「確實滿意。」埃勒里低聲自語道。「爸——維利——來一下。」
埃勒里無言地指了指煙蒂。煙灰缸里至少堆了30個煙頭。所有的煙一律都是一種土耳其產的淡味煙,而且都只抽了三分之一就被掐滅了。警官撿起一個煙蒂,仔細看了看香煙嘴邊的鍍金小字。
「這有什麼好奇怪的?」他問道。「它們和寓所牌桌上的煙是同一個牌子。不過,這女孩肯定是神經高度緊張。」
「但你看這長度,爸,長度。」埃勒里輕聲說道。「不過,沒關係……安德希爾小姐,卡莫迪小姐一直就抽『公爵夫人』這個牌子嗎?」
「是的,先生。」管家不情願地答道。「她抽得也太凶了,對身體沒什麼好處。她從一個希臘人那兒買這種煙,他的名字很怪——大概是叫桑索斯吧——他專門為上層社會的年輕女士們特製香煙。這些煙都是有香味的!」
「我估計,應該是長期訂貨吧?」
「您估計得非常正確。煙抽完后,伯尼斯只需重複訂購就行了。她一次總是訂上一箱,共有500支……伯尼斯就是這樣,但你們不能因此就對這可憐的孩子有看法,因為許多年輕女士都有這個壞習慣——但她確實抽得太多了,這不僅不得體,而且也不利於健康。她母親從不抽煙,瑪麗安和弗蘭奇先生也不抽。」
「是的,是的,這些我們都知道,安德希爾小姐,謝謝您。」埃勒里從他那精巧的袖珍工具箱里取出一個玻璃紙袋,不慌不忙地將煙灰缸里的髒東西全倒了過去。他將袋子遞給了維利。
「你最好將這東西帶回局裡,把它和這案子的其他存檔紀念品擱在一起。」他輕快地說道。「結案時,它會派上用場的……安德希爾小姐,請允許我們再佔用一點您寶貴的時間……」
21、鑰匙風波
埃勒里迅速地打量了一下這間奢華的屋子,然後大步向牆上的一扇大門走去。他打開門,低低地發出了一聲滿意的驚嘆。這是個衣櫥,裡面擺滿了女性服飾——各種各樣的長裙、外套、鞋子和帽子。
他再次轉向安德希爾,她正忐忑不安地看著他。他的手漫不經心地在垂掛著的長裙中翻了翻,安德希爾抿緊了雙唇。
「安德希爾小姐,我記得您說過,幾個月前,卡莫迪小姐曾去過寓所,後來便再沒去過?」
她生硬地點點頭。
「您還記得她最後一次去時穿的是什麼衣服嗎?」
「噢,奎因先生,」她冷冷地說道,「您太抬舉我了,我可沒那麼好的記性。我怎麼可能記得住呢?」
埃勒里笑了。「好吧。卡莫迪小姐的那把寓所鑰匙呢?」
「噢!」管家著實吃了一驚。「這可真是件怪事,奎因先生——我是說你竟然問這個問題。因為就在昨天早上,伯尼斯還告訴過我,說她的那把鑰匙丟了,讓我借其他人的鑰匙給她重配一把。」
「丟了,呃?」埃勒里似乎有些失望。「您能肯定嗎,安德希爾小姐?」
「我剛才不是說過了嘛。」
「那麼,我們不妨再找找吧。」埃勒里興緻勃勃地說道。「喂,維利,幫我拿著這些衣服。您沒意見吧,爸?」頃刻之間,他和維利便將衣櫃搜了個底朝天。警官站在一邊偷樂,管家一臉的義憤填膺。
「你們知道……」埃勒里一邊敏捷地搜著外套和長裙,一邊緊咬著牙說道,「一般情況下,人們並不會丟東西,只不過是他們自以為東西丟了……就說這事吧,卡莫迪小姐可能只在幾個顯而易見的地方找了找,找不到也就算了……她沒可能沒找對地方……呵,維利,太棒了!」
高個警官右手舉著件厚厚的毛外套,一把鑲金片的鑰匙在他的左手上閃閃發光。
「在衣服裡面的一個口袋裡找到的,奎因先生。從毛外套看,卡莫迪小姐最後一次用鑰匙時,天氣肯定很冷。」
「觀察仔細,判斷正確。」埃勒里說著,接過鑰匙。他從口袋裡掏出威弗的那把,將兩把鑰匙做了個比較。兩把鑰匙一模一樣,只不過這把鑰匙的金片上刻的字母是B.C。
「你收集所有的鑰匙幹什麼,埃爾?」管官問道。「我不明白這有什麼用。」
「你的惰性也太高了,」埃勒里故作嚴肅地說道。「你怎麼知道我在收集所有的鑰匙?不過,你說得沒錯——我確實是在收集鑰匙,而且還得儘快把它們收集齊。原因嘛,用克勞舍的話說,就是長了眼的人都能看見……我暫時還不想讓任何人進那套寓所,就這麼簡單。」
他將兩把鑰匙塞進口袋裡,轉身對著面目可增的管家。
「您是否按卡莫迪小姐的吩咐,重配了這把『丟失』的鑰匙?」他不客氣地問道。
管家不屑地嗤了一聲。「我沒那麼做。」她答道。「因為伯尼斯說她丟鑰匙時,我搞不清楚她是不是在跟我開玩笑。而且昨天下午的一件事讓我更加拿不定主意,所以我想還是等她回來,問問她再說。」
「發生了什麼事,安德希爾小姐?」警官擺出一副彬彬有禮的模樣,不慌不忙地問道。
「說實話,這事有些怪。」她苦有所思地答道。她的目光突然一閃,臉上的表情也一下子有了人情味。「我真的希望能幫忙,」她輕聲說道。「我越來越覺得這件事會對你們有所幫助的……」
「您簡直讓我們受寵若驚,安德希爾小姐。」埃勒裡面不改色地低聲咕噥了一句。「請接著說。」
「昨天下午,大概4點左右——不,我想肯定是快3點30的時候——我接到了伯尼斯的電話。你們知道——這事發生在她偷偷溜出去之後。」
三位男士頓時集中了注意力。維利含糊其辭地低聲咒罵了一句什麼,警官嚴厲的一瞥令他閉上了嘴。埃勒里往前傾了傾身。
「然後呢,安德希爾小姐?」他催促道。
「這事真讓人摸不著頭腦。」管家繼續說道。「午飯前,伯尼斯還順口跟我提起丟鑰匙的事。但她下午打電話時,一張口就說她要用那把寓所鑰匙,而且馬上就派人來取。」
「她是不是以為你已經替她配好了鑰匙?」警官嘀咕道。
「不可能,警官。」管家做了番透徹的分析。「聽起來她根本就不是這麼想的。實際上,她好像已經把丟鑰匙的事忘得一乾二淨了。所以我立刻就提醒她說,早上她還告訴我鑰匙丟了,讓我再給她配一把。她聽完后似乎很懊惱。她說『噢,是的,霍坦絲!我可真蠢,竟然把這事給忘了』。接著她就開始說別的事,但剛開口,卻又突然不說了,然後她又說『沒關係,霍坦絲,並不是什麼特別要緊的事,我本想今晚去寓所的。』於是我就提醒她說,如果她急著要進寓所的話,可以用夜班室的那把備用鑰匙。但她好像對我的建議不感興趣,而且馬上就掛斷了電話。」
屋裡靜悄悄的,埃勒里興緻勃勃地抬起頭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