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過去兩周內,這把鑰匙您肯定一直隨身帶著?」
「是的……絕對一直帶著……」
「它現在在哪兒,弗蘭奇先生?」警官輕聲追問道。「你當然不會介意借我們用幾天吧,先生?當然了,這麼做都是為了查清案子……哪兒?噢,好的!斯圖亞特醫生,弗蘭奇先生請您從他褲子的后袋裡取出鑰匙鏈,摘下那把鑰匙。褲子掛在衣櫥里,先生,衣櫥!」
壯實的大夫默默地走到衣櫥前,在他看到的第一條褲子口袋裡翻了一陣,不一會兒,便拿著個皮鑰匙包走了回來。警官仔細看了看刻有C.F.的鑲金片鑰匙,把它取了下來,順手將鑰匙包還給了醫生。醫生立刻將它擱回到褲袋裡。弗蘭奇寂靜地躺著,腫脹的眼瞼耷拉在眼睛上。
警官將塞洛斯·弗蘭奇的鑰匙遞給埃勒里。埃勒里把它和其他鑰匙一塊擱進了口袋裡。接著,他便走到床邊,俯身看著病人。
「別激動,弗蘭奇先生。」他輕聲勸慰道。「我們還有兩三個問題要問,問完后,您就可以安享清靜了……弗蘭奇先生,您是否還記得寓所書房的辦公桌上都擱了些什麼書?」
老人突然睜開了眼。斯圖亞特大夫低聲怒罵著:「簡直是廢話……竟有這麼破案的,真愚蠢!」埃勒里弓著腰,耳朵緊湊在弗蘭奇鬆弛的嘴邊。
「書?」
「是的,弗蘭奇先生。寓所辦公桌上的書。您還記得書名嗎?」他輕聲催促著。
「書。」弗蘭奇嚷著嘴,努力地想著。「是的,是的……當然。都是我最喜愛的書……傑克·倫敦的《艱難歷程》……多伊爾的《夏洛克·福爾摩斯重現江湖》……麥克卡奇思的《空想中的浪漫世界》……羅伯特·W.錢伯斯的《羊毛衫》,還有……讓我想想……還有一本……對了!是理查德·哈丁·戴維斯的《幸運的士兵》……對,是他——戴維斯……我認識戴維斯……有點放蕩不羈,但確實是個……了不起的傢伙……」
埃勒里和警官交換了一下眼色。警官憋著一肚子的火,臉漲得通紅。他小聲嘟嚷道:「這究竟是怎麼回事!」
「您肯定沒記錯,弗蘭奇先生?」埃勒里再次俯身追問了一句。
「當然……當然。我自己的書……我還能不清楚……」老人輕聲說道,言語間流露出一絲不快。
「您當然不會記錯!我們只不過是想確定一下……先生,您曾對這些科目產生過興趣嗎?比如說,古生物學——集郵——中世紀商業——民間故事——基礎音樂?」
那雙疲倦的眼睛瞪很大大的,眼中滿是困惑。弗蘭奇連連搖了兩次頭。
「不……我從未對這些產生過興趣……我所看的嚴肅的書都是社會學方面的著作……我在反邪惡協會任職……你應該知道我的身份……」
「您能肯定那幾本書現在仍在您的辦公桌上嗎,弗蘭奇先生?」
「應該在吧。」弗蘭奇含糊不清地說道。「它們一直……就在那兒擱著……應該在……我從未注意到有什麼不對勁之處……」
「很好。真是太好了,先生。謝謝。」埃勒里瞥了斯圖亞特大夫一眼,大夫顯然已經很不耐煩了。「再問一個問題,弗蘭奇先生,我們就告辭。拉瓦利先生最近去過您的寓所嗎?」
「拉瓦利?是的,當然。每天都去,他是我的客人。」
「我們的問題間完了。」埃勒里退到後面,掏出那本記得密密麻麻的小本子,在空白頁上奮筆疾書起來。弗蘭奇閉上雙眼,如釋重負般地微微動了動身子。他已經精疲力竭了。
「出門時,請把腳步放輕些。」斯圖亞特大夫發著牢騷。「就因為你們,他又得在床上多躺一天。」
他毫不客氣地轉過身去,下了逐客令。
三人踮著腳尖離開了屋子。
在樓梯上,警官嘀咕道:「那些書是什麼時候擱到桌上的?」
「別用這種悲哀的口吻問我。」埃勒里沮喪地答道。「但願我知道。」
三人默默地朝樓下走去。
23、確證
瑪麗安和威弗愁容滿面地坐在客廳里。兩人緊握著手,沉默得令人生疑。警官乾咳了幾聲;埃勒里滿腹心事地擦著他的夾鼻眼鏡;維利眯起眼,好奇地欣賞著牆上掛著的一幅雷諾阿的作品。
看到有人進來,這對戀人一下子跳了起來。
「爸爸——怎麼樣了?」瑪麗安一邊急促地問著,一邊伸出纖纖玉手撫摸著微紅的面頰。
「已經休息了,弗蘭奇小姐,」警官有些尷尬地答道。「呃——我們只問一兩個問題,年輕的女士,然後就告退……埃勒里!」
埃勒里直截了當地提出了他的問題。
「您的那把寓所鑰匙,弗蘭奇小姐——」他問道——「是否一直帶在身邊?」
「哦,當然,奎因先生。您該不會以為……」
「再問一個明確些的問題,弗蘭奇小姐。」埃勒里和藹地說道。「這麼說吧,四周之內,您的鑰匙沒離開過身邊吧?」
「當然沒有,奎因先生。這是我自己的鑰匙,而且其他任何一位需要進寓所的人也都有他或她自己的鑰匙。」
「您真是伶牙俐齒。我能暫時借用一下您的鑰匙嗎?」
瑪麗安側身看著威弗,顯得有些猶豫不決。威弗拍了拍她的胳膊,讓她放心。
「照埃勒里說的做,瑪麗安。」他說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