弗蘭奇寓所粉末之謎

艾勒里 奎恩 作品 第 43 頁 / 共 65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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瑪麗安默默地按鈴喚來女僕。不一會兒,那把鑰匙就到了埃勒裏手中。和他收集到的其他幾把鑰匙相比,這把鑰匙的唯一不同之處就在於小金片上刻著的字母是M.F。埃勒里將它和其他鑰匙擱在一塊,低聲致謝后,退到了一邊。

警官迅速地靠上前來。

「弗蘭奇小姐,我要問的問題可能會令你覺得難以啟齒。」他說道。

「我——我們哪敢不回答您的問題,奎因警官。」女孩淡淡一笑。

警官撫弄著他的小鬍鬚。「這麼說吧,你和繼母之間的關係如何?愉快?緊張,還是公開敵視對方?」

瑪麗安沒有立刻回答。威弗在地上蹭著腳,掉開了臉。女孩美麗的雙眼坦誠地迎住了老人的目光。

「『緊張』應該是個確切的詞吧,」她的聲音清純甜美。「大家的關係一直都不是很親密。溫妮弗雷德一直就偏愛伯尼斯——這當然是天經地義的——至於伯尼斯,我們從一開始就合不來。時間久了,而且——而且又發生了一些事,隔閡自然也就加深了……」

「一些事?」警官急切地追問道。

瑪麗安咬著嘴唇,紅了臉。「嗯——不過是一些小事罷了。」她搪塞著,匆匆往下說道。「我們都極力掩飾彼此間的厭惡——為了爸爸,但恐怕不是很成功,爸爸可不像人們想象的那麼遲鈍。」

「我明白。」警官咂著嘴,做關切狀。隨後又迅速地挺直了身子。「弗蘭奇小姐,你最否知道些什麼?沒準能為我們查找兇手提供些線索?」

威弗臉色蒼白,倒吸了一口氣。他剛想提出強烈抗議,埃勒里制止了他。女孩愣了一下,但並未退縮。她的手疲憊地在額頭上掠過。

「我——什麼都不知道。」聲音輕得近乎耳語。

警官表示不相信。

「噢,請別再問我任何有關——有關她的事了。」她突然痛苦地喊道。「我不能再這麼做了——對別人說她的不是,試圖說出實情——因為……」她稍稍鎮靜了些,「……因為那可憐人已經死了,再搬弄是非是很不道德的。」她打了個寒顫。威弗勇敢地摟住了女孩的肩膀。她輕輕地嘆了口氣,將臉埋在他的胸前。

「弗蘭奇小姐,」埃勒里彬彬有禮地問道。「有件事您還是能幫得上忙的……您的異母妹妹——她抽什麼牌子的煙?」

這個看似毫不相干的問題大大出乎瑪麗安的預料,她猛地抬起了頭。

「當然是抽『公爵夫人』了。」

「確實如此。她只抽這個牌子嗎?」

「是的,至少從我認識她時起,她就一直抽這牌子。」

「她,」——埃勒里顯得有些漫不經心——「她抽煙的方式是否有什麼特別,弗蘭奇小姐?也許她有一些稍異乎常人的習慣?」

瑪麗安的眉頭可愛地皺到了一起。「如果您是指習慣的話,」——她躊躇了一下——「就是明顯的神經質——是的。」

「這種神經質是否有引人注目的表現形式?」

「她總是一支接一支地抽煙,奎因先生。而且每支煙從來都只抽五六口。她似乎天生就不能平心靜氣地抽完一支煙,總是抽幾口,就把長長的一截煙掐滅。她掐煙的動作幾乎總是——惡狠狠的,那些抽剩的煙全都彎曲變形。」

「非常感謝。」埃勒里緊閉的雙唇邊,露出了一絲滿意的微笑。

「弗蘭奇小姐——」警官接著發起了進攻——「昨晚晚飯後,您就離開了家,直到深夜才回來。這四個小時里,您在什麼地方?」

沉默。但惴惴不安的沉默中突然湧起了一股股情緒的暗流,連沉默似乎也有了實質。這是一個充滿了戲劇性的瞬間:瘦小的警官往前傾著身子,一副警覺、理智的模樣;身材修長的埃勒里散漫地站在一邊;大塊頭維利威風凜凜地綳著臉;威弗的表情可謂瞬息萬變,此刻,他是一臉的苦相——纖弱的瑪麗安·弗蘭奇則完全是苦難的化身。

有人吸了口氣,打破了沉寂。瑪麗安輕嘆一聲,四個男人暗自鬆了口氣。

「我在……公園裡……散步。」她答道。

「哦!」警官微笑著欠了欠身,伸手理了理他的小鬍子。「那就沒什麼好問的了,弗蘭奇小姐,再見。」

警官說完,便和埃勒里、維利一起離開了弗蘭奇家。

瑪麗安和威弗陷入了深深的恐懼中。儘管門早就關上了,但兩人卻仍垂頭喪氣地呆在原地,眼睛看著不同的方向。

24、奎因父子推測案情


維利和奎因父子在弗蘭奇府邸外分手時,夜幕已悄悄地降臨到了這個城市。警方已開始追查失蹤少女伯尼斯·卡莫迪的下落,維利得趕去督導這項任務的執行。

維利走後,警官看看靜靜的哈德遜河,又看看漸漸暗下來的天空,最後,將視線落在了兒子身上。埃勒里雙眼盯著路面,正起勁地擦著他的夾鼻眼鏡。

警官嘆了口氣。「新鮮空氣對我倆大有好處,」他疲憊地說道。「反正我得讓我這漿糊腦袋清醒清醒。……埃勒里,咱們走著回家吧。」

埃勒里點點頭,兩人沿著河濱大道並肩向街角走去。向東拐過街角后,他們放慢了腳步。兩人各想著心事,默默地溜達到了下一街區。

「我現在終於有機會,」埃勒里攙著父親,一邊走一邊說道。「好好想想至今為止所獲得的諸多信息了。它們可都是關鍵的要素,有說服力的要素,老爸!這麼多的要素,它們簡直令我頭痛!」

「是嗎?」警官聳拉著雙肩,悶悶不樂地問道。

埃勒里專註地看了眼父親,緊緊地握了握父親的手臂。「得了,老爸,別垂頭喪氣的了!我知道你現在腦子裡一片空白,這都是因為你最近太忙的緣故。而我近來是異乎尋常的輕鬆,大腦非常清醒,所以一下子就把握住了今天了解到的大量的基本情況。我把我的想法跟你說說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