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們是這樣稱呼他們的,大家都這麼稱呼他們。他們原先曾是特技車手,專作汽車和摩托車特技表演。兩個十分可惡的傢伙,為麥克斯干過不少壞事。他們的真實姓名從來沒聽人提過,我好像聽說過他們曾受到大約7個國家的警方通緝。」特麗茜伸出酒杯添灑,接著深吸了一口氣。「回頭再講麥克斯吧,我們抵達塞維利亞后,我狠狠地罵了他一頓。到那時我了解的情況比原來已多得多,但憤怒和悲傷使我失去了理智。其實,當時什麼也不說肯定是更明智的,但我卻向他透露了真相,結果就被打成這副樣子。他狂怒至極,我臉上的傷痕大半是他所賜,鼻了和下巴是康妮-斯白塞打破的。麥克斯,你一定知道,他患有自大狂。他在成年生涯的大半時間裡沒有做任何別的事情,只是一心一意地傳播死亡和毀滅。然而,他卻認為他能夠對此進行補償。而補償之後,他認為大家都將忘記他所做的那些武器和人員交易——他不單做武器交易,也做人員交易,主要是雇傭軍兵員——並且奉他為英雄,真正的英雄。在塞維利亞的那最後一天,我真不該給他講出真相。」
「你給他講的究竟是怎樣一件可怕的事情呢,特麗茜?」
「你猜不到嗎?」她發出一聲苦笑。「我對他說出了真相,明明知道這樣做會使他暴跳如雷。我所說的真相,你明白嗎?我有四分之一來自母系的猶太血統,而我本人是一個虔誠的天主教徒。我父親是義大利人,母親是英國人。我第一次領受聖餐時他們向我透露了這一真相,這是我們家族的一大秘密。四分之一的猶太血統,僅僅是當面講出這一事實,就足以引發我那位高尚的丈夫的無名之火。」
「他將你毒打一頓后便讓你走開了?」邦德並沒有完全明白她所要表明的意思。
「並非如此。」又是一聲苦笑。「他當時狂怒不已,說什麼他今生的剩餘日子中得每天沐浴四次,以洗凈自己身上沾染的猶太人的污穢。他對我大喊大叫,說這事不能讓任何人知曉,又說他憎恨他自己,將我的臉和肋骨打傷。我說我要走,於是他把康妮喊了來。我猜想他是想將我打成傷殘,使我沒法再走了。但康妮沒有防著還有這兩位姑娘。」
「你們將康妮幹掉了?」邦德語氣中含著欽佩。
「我們將他弄成了一定程度的傷殘。」卡西調皮地笑了一笑。
「可以說他將有一段時間不能為女人送去快感,不過,只要了解康妮這人的話,就會知道他體能驚人,也許現在就已經能夠跛著腿走幾步了。」
「特麗茜,對不起,」邦德極力想找句適當的話說,他不敢肯定自己是否聽懂了她的潛台詞。「你是不是說麥克斯有法西斯思想傾向?」
她又笑了起來,可這一次的笑不再是苦笑,而是真正樂得開懷大笑,安娜和卡西也跟著格格直笑。
「詹姆斯,」她終於說開了。「你說得不對,麥克斯沒有法西斯思想傾向。我還以為你們早已知道了。事實上,我還真的以為那才是你們追捕他的原因。麥克斯-塔恩並不僅僅只是一個普通的法西斯主義者。麥克斯-塔恩自以為是納粹的復國救主。他是希特勒的化身,也可以說是海姆勒或戈培爾的化身——怎麼說都不算冤枉他。他那整個的軍火交易只是為了達到一定目的而採取的一種手段,是他的納粹帝國復辟行動的第一步。過去二三十年中,他將大量的武器源源不斷地輸送到西方的敵人手中,其目的只有一個:造成歐洲——且不說是全世界——局勢的動蕩不安。當柏林牆被拆除時,他歡欣鼓舞——是真的樂得跳起舞來。當這消息傳來時,他真的說過這樣的話:『我的事業成功的時刻就要到來了。拆除柏林牆會給所有真正的納粹黨人提供公開活動的機會。一旦時機成熟,只需我登高一呼,他們就會群起響應,就像30年代那些納粹黨人對元首一呼百應的情形一樣。』」
邦德極力掩飾自己內心的恐怖和濃烈的興趣。「當你向他說明你的猶太人血統之後,他還是讓你走開了?」
停頓了一會兒,特麗茜才開口說——「詹姆斯,事情也沒有這麼簡單。他也像過去的那些老一代納粹領袖一樣有著以雙重思想處理問題的超人本領。我們結婚幾年後,我已意識到他其實是將我當成一個花瓶。也許他對我血管里流淌的那一點點猶太人血液根本可以睜隻眼閉隻眼。麥克斯神通廣大,也許不論我走到哪裡,他都能找到我並將我抓回去。不過,我想眼下他要做的事是太多了。」
「就像納粹政權對於那些於自身的運行不可缺少的猶太人採取睜隻眼閉隻眼的態度一樣?」
「一點不錯。你知不知道希特勒心裡其實一直很清楚納粹帝國內部的掘墓人就是猶太人?他沒有動他們只不過因為這些猶太人是不可缺少的。對於麥克斯來說,同樣也有些人是不可缺少的,我可能即是其中之一。」她輕輕地搖了搖頭,彷彿是要擺脫什麼惡夢似的。「我再給你舉個例子吧。他擁有——這個字眼很恰當,擁有——一個吸毒成癮的美國黑人姑娘。他對她講話時用的是最極端化的種族主義語言,那是當他不得不走近她的時候,但他卻能留用她,因為她是一個熱愛本職工作的刺客。他對她下達命令一般通過康妮或古德溫傳達,因為這兩人既對麥克斯忠心耿耿,又不像麥克斯那樣不願意走近那姑娘身邊。如果他在附近,他就要讓她老老實實守在自己房裡別讓他碰見。如果出行時需要讓她隨行,他總要安排她單獨坐一輛汽車。」
「她叫什麼名字?」
「貝絲。我不知道她還有什麼別的名字,大家都叫她貝絲,那就是她的名字。」
「不過,特麗茜,我好像了解到他冒稱是馮-塔恩家族的後代……」
「我不認為他需要冒稱,我認為他真是那個家族的後代。不過……」
「但據說他那個家族正是叫納粹害得家破人亡的呀。」
「多年以來,他已開始對他那個家族產生蔑視了。」
「我明白了。」這些新情況所帶來的震撼開始產生強烈的刺激作用。
「詹姆斯,麥克斯神通廣大,千萬不可掉以輕心,他是頭十分兇猛的野獸。」
「你不知道他現在在哪兒吧?」邦德用隨隨便便的語氣輕描淡寫地問了一句,幾乎沒有引起任何人的注意,但他還是注意到安娜不安地動了一下身子,並向卡西遞了一個眼色。
「說不定他此時正在樓下登記處辦理住宿登記手續呢。」特麗茜把手舉到頭上整理頭髮,這是他們進屋以來第一次看到她做這種動作,張開五指當成梳子梳理著那密林般的秀髮。「不過我不相信真會這樣。你真正要問的是到哪兒能抓到他,對嗎?」
邦德身子往前一探。「我可以保證你的安全,特麗茜。」
「哦,可別這麼說。」她縱聲大笑。「你無法保證我的安全,除非你已將他深深埋到地下。他手下有著大幫人馬。」
「特麗茜,」弗莉克接過話頭說,「我們能為你提供一定的安全保障。我們可以明天一早就帶你離開耶路撒冷。只要到了英國,我們就可以百分之百地保證你的安全。你,還有兩位姑娘。」
「兩位姑娘完全有能力保護自己,不過,你說的也對,我暫時還需要將她們留在身邊。」
「這麼說,你願意跟我們一起走?」
「我沒有別的地方可去,麥克斯會知道我在這兒,即使康妮都能夠猜得出來。好吧,就把我帶到倫敦,找個安全的地方藏起來,讓麥克斯手下那些混蛋誰也沒法碰我。可是你們從中能得到什麼好處呢?」
「你的安全,特麗茜,」邦德說,「你的安全和對我們工作的配合。」
「不必講什麼條件,你們就能取得我的配合。你們想知道麥克斯的去向?好吧,我可以告訴你們我猜測他此刻會在什麼地方,假如他不在到這兒來抓我回去的路上的話。」
「有這種可能嗎?」
「隨時都有,不過我認為他眼下可能還抽不出空來追捕我。」
「那麼,假如他不在來這兒的路上……?」
「嗯,現在也許還沒去哪兒,但最終他會到加勒比海地區去的。」
「玩他的玩具遊船嗎?」
她有氣無力地笑了一笑,臉上又露出痛苦的表情。「他有兩個主要的活動基地,都實行了封鎖獨佔。塞維利亞是其中之一,作為內陸港口,它很有用處。他給許多人塞了錢,以便堵住他們的嘴,不要多問閑事。另外一個港口是波多黎各的聖胡安。」
「他將那個港口也封鎖獨佔了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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