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總監先生,請記著,韋羅的情報也許可救兩條人命。耽誤一分鐘就少了一分鐘。」
總監聳聳肩膀。可是佩雷納的神氣讓他信服了。他推開門。
他沒動,也沒叫,只是囁嚅道:
「啊!這是真的嗎?」
借著從窗戶毛玻璃上透進來的黯淡日光,大伙兒看到洗手間地上躺著一個人。
「偵探……韋羅偵探……」接待員奔過去叫道。
他在秘書幫助下,扶起韋羅,放在辦公室一把扶手椅上。
韋羅還活著,只是心跳微弱,幾乎聽不到。嘴角流出一線涎水。兩眼無神。但臉上有幾塊肌肉還在抽搐,也許是一種至死不泯的意志的作用吧。
堂路易低聲說:
「總監先生,您看……褐斑……」
在場的人都覺得恐慌,有的按鈴喚人,有的開門叫人來救。
「醫生!……」總監吩咐道,「快請醫生……還有教士……不能讓他……」
堂路易舉起手,示意大家安靜。
「沒有用了,」他說,「不如盡量利用這最後的幾分鐘……總監先生,您允許嗎?……」
他朝垂死的人俯下身,把那搖搖晃晃的頭靠在椅背上,十分溫柔地問:
「韋羅,是總監在和您說話哩。我們想知道今夜會發生什麼事。您聽見了嗎,韋羅?要是聽見了,就閉上眼皮。」
韋羅的眼皮果然合上了。可這是不是偶然的呢?堂路易繼續問:
「我們知道,您已經找到了羅素姐妹的後人,就是這後人中的兩個人面臨著被殺的危險。……這第二次謀殺就要在今夜發生。可我們不知道這幾個繼承人的姓名,他們肯定不姓羅素。您得告訴我們。請聽我說:您在記事簿上寫了三個字母,像是Fan……我沒弄錯吧?這是不是一個姓名的開頭呢?後面是什麼字母呢?……是b?還是c?」
可是偵探蒼白的臉上,沒有絲毫表示。他的頭重重地垂到胸前,發出兩三聲粗重的喘息,緊接著全身一顫,就不動了。
他死了。
二 瀕危的人
這悲慘的一幕這麼快就過去了。在場的人都不寒而慄,好一會兒都沒定下神來。公證人劃了個十字,跪下來禱告。總監喃喃說道:
「可憐的韋羅……一個誠實正派的人,恪盡職守……他不去看病,來到這裡,就是希望說出秘密……誰知道呢?他要是去看病,也許還有救呢……可憐的韋羅……唉……」
堂路易問:「他結婚了嗎?有孩子嗎?」
總監道:「有一妻三子。」
堂路易說:「讓我來負擔他們的生活吧。」
這時,有人領來一個醫生。總監命令把屍體移到隔壁房問。佩雷納把醫生拉到一旁,說:
「韋羅無疑是中毒死的。您查看他手腕,會發現一個針眼,周圍有燒灼的痕迹。」
「是在那兒刺的嗎?」
「是的。是用別針或筆尖刺的。但刺得不怎麼厲害。因為他過了幾小時才死。」
勤雜人員這時把屍體移走了。室內只剩下總監請來的五位客人。
美國使館秘書和秘魯使館專員覺得留下來起不了作用,便向佩雷納說了幾句恭維話,告辭走了。
德-阿斯特里尼亞克伯爵同老部下親熱地握過手,也回去了。公證人和佩雷納講好交付遺產的日期,正要離開,總監急急忙忙走進來,說:
「啊!堂路易-佩雷納,您還沒有走……太好了!……我想起一件事。您剛才說,在記事簿上認出三個字母,果真是Fan嗎?」
「總監先生,我認為是的。您看,這不是F、a、u三個字母嗎?您看F是大寫,我想這是一個名字的第一個字母。」
「的確……的確……說來奇怪,這些字母,正好是……來,我們來驗證驗證。」
他匆匆在桌子角上那疊信件中翻尋著。那是他回來時秘書交給他的。
「啊,找到了。」他抽出一封,看了看裡面的署名,叫道:「找到了,就是這封……我想是這封……署名是Fauville……第一個音節不是Fau嗎……瞧,就Fauville一個姓,再也沒有名字了……一定是匆忙之中趕寫的……沒有日期和地址……手抖得厲害……」
他大聲念起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