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承燕短篇小說

師承燕 作品 第 11 頁 / 共 71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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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果是劉道義自己買的葯,按照瓶子的樣式和外標籤看,瓶內應該是片劑,而非膠嚢。不是自己買的,那一定是別人送的,別人送的不會是無意而為,無意而為不會把片劑換成膠囊,換成膠囊的目的就是要灌進砒霜,一方面劉道義不容易察覺,一方面又可以置劉道義於死地。

雙橋警方據此判定:劉道義死於謀殺。

為什麼要謀殺劉道義?而且是有預謀,精心策劃的謀殺。警方在沒有其他證據的前提下,自然要與劉道義施工事故聯繫在一起看,理所當然地形成一種假設。兇手致死劉道義,目的很簡單,也很明確,就是要封住劉道義的口,封口的目的是使自己與死者之間的某種利害關係被封閉起來不被外人所知。於是事先準備好灌進砒霜的假安定葯,12日晚上7點約劉道義會面,酒席間以某種理由把假藥送給死者,理由很容易找。死者回到家后,因為心理壓力很大,精神鬱悶,失眠大致是必然的。於是就象兇手料想的那樣,服下了假安定葯,中毒身亡。

曲雯也贊同雙橋警方的這一假設。

案發後,雙橋警方迅速集中警力,幾乎把本地大大小小的酒家,餐館象梳子梳頭髮一樣梳了一遍,力圖掌握死者當晚在何處,與何人會面的線索。但是沒有任何結果。

現在,當務之急是要確定偵查的範圍。

何麗繼續代表雙橋警方分析。

首先,兇手使用劇毒藥物,其目的就是要置劉道義於死地,那麼,死者顯然對兇手構成相當致命的威脅。死者對什麼樣的人有如此嚴重的威脅,這是警方首先要解決的。第二,兇手採用偽裝安定藥片的方式犯罪,目的一個是自己容易避免受到牽連,二是也容易造成死者死於自殺的假象。換句話說,兇手必然是與死者有一種掙脫不開的聯繫,這種聯繫一定是一種特定的,為大多數人所知的聯繫。把所有具備這種聯繫的人列進偵查範圍是無庸置疑的。第三,死者平素絕少失眠,也很少吃藥,再加上工地出事這個當口,能夠讓死者同意服用假安定葯,而且要讓他毫不懷疑,毫無戒備的情形之下同意,一般的人是不容易做到的,萬一劉道義沒有中毒而亡,或服用得不夠多,事情就有可能敗露。又要他服用,又要保證他服用足夠多的量,非要一種極為特殊的關係的人才可能做到。特殊關係的人顯然應列為偵查重點。

曲雯與支援小組的成員對此毫無異議。

何麗把偵查方向與分工布置好以後,便安排曲雯和支援小組到區委招待所休息。在曲雯的房間里,曲雯把心裡的一絲疑慮告訴了何麗。

「把片劑換成膠嚢,是不是破綻過於明顯了?」

「也許是沒有別的更好的辦法?」

「兇手如果是精於策劃的話,劉道義的死只是第一步。」

「什麼?你是說還有第二步?」

「這樣明顯的破綻,劉道義雖然死了,可是封口的目的並沒有達到呀?」曲雯若有所思地說。

何麗陷入沉思當中。曲雯拉著何麗坐下來。

「你看,劉道義的死,你們很容易就斷定是謀殺。是謀殺必然要分析動機,追緝兇手,這一點兇手不可能想不到。」

「會不會劉道義一死,兇手就認為不利於自己的證據也就沒有了?」

「劉道義是不能提供證據了,但警方可以循著緝查兇手的路子拿到證據的。」

「有道理。」

「劉道義的死,雖然封住了一個人的口,但也使兇手露出尾巴出來了。要想真正地保全自己,就必須設法砍掉露出的尾巴,所以肯定會有第二步的動作的。」

「沒錯。」何麗站起身來,「我們必須加快動作,設法在他還沒有砍掉自己露出的尾巴時,就揪住它,扯出他的全身來,是不是這個意思?」

曲雯被何麗這種近似俏皮話的比喻逗樂了。

三

曲雯和何麗決定親自正面接觸一次賀秉文與高宇明。

第二天下午剛剛上班的時間,曲雯和何麗踏進了區交通局辦公室主任賀秉文的房間。

賀秉文年紀大約三十來歲,個子不高,其貌不揚,小眼睛,齜板牙,穿著一套不怎麼合身,質地很差的深藍色的西服,低廉俗氣的領帶歪歪斜斜地捆在脖子上。這樣一個猥瑣,醜陋的男人,曲雯著實沒有想到。

男人不怕醜陋,就怕沒有才氣。辦公室主任大概很有一些才氣。才氣還沒顯露,敵意倒是分外明顯了。

賀秉文聽到兩位女警官的來意后,陰沉著臉一句話不吭,只是例行公事般地讓座,沏茶,然後坐在辦公桌後面靜等來客先開口。

「大概你已經知道劉道義的事了吧?」何麗先開了口。

「你是指劉道義的事,還是劉道義的死?」賀秉文故意端起了架子,挑釁般地咬文嚼字。

「兩者都想了解一些情況。」何麗緊追了一句。

「如果是關於劉道義承建工程的事,該講的,我都在上午對檢察院來的同志講過了,現在沒有什麼需要補充的。至於劉道義的死,我沒有什麼可講的。」

「賀主任的意思是,對此一無所知?」曲雯插了進來。

「也不是一無所知,但是我所知的不過是一些傳聞而已,對你們警方沒有什麼價值。」

「你怎麼知道沒有價值呢?」曲雯不依不饒地說。

賀秉文一征,神色大為困惑,心想這是什麼意思?「何隊長,這位同志大概不是我們雙橋的吧?」

「這位是市裡下來的同志。」

「那怪說不得呢。雙橋只有巴掌大一點兒,稍有風吹草動,自然是路人皆知。我所聽到的,你們也都會聽到的,我看不出來有什麼價值。」賀秉文不想問什麼就答什麼,可是曲雯非要扭到底。

「那就請你說說你聽到些什麼?有沒有價值,我們會衡量取捨的。」曲雯不自覺地也開始咬文嚼字了,何麗見曲雯與賀秉文粘上了,差一點笑出聲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