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承燕短篇小說

師承燕 作品 第 12 頁 / 共 71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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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很簡單,」賀秉文雖然不情願,但也不願意搞得過僵。「劉道義工地出了事,死了人,怕負不起責任,吞毒自殺。如此而已。」

「那你是怎麼看這件事呢?」何麗插了進來。

「也許如此。」

「劉道義的死對你們交通局有什麼樣的影響呢?」

「那影響就大了,快蓋好的房子一下了垮了,肯定會有許多經濟上的糾紛。這倒也不要緊,劉道義死了,工程隊還在嗎,三建也還在嗎,總要解決的。」

「對你個人有什麼樣的影響呢?」

「我也參加集資了,除此以外,我看不出有什麼影響。」

「工程發包的時候,你是具體承辦人,現在出事了,你一點兒影響都沒有嗎?」

「明人不做暗事,我問心無愧。發包的事當初是領導定的,我只是具體的辦事人員,我能有什麼樣的影響呢?」

「12日晚上7點到11點,請問賀主任你在哪裡?」曲雯與何麗配合得相當默契,就在何麗扯邊線的時候,曲雯冷不防地單刀直入。

「你這是什麼意思?」賀秉文第一次慌了神,這種冷不防是有點兒不太好對付。

「難道你們懷疑我殺了劉道義?」

「你聽出來我們懷疑你殺了劉道義了?」曲雯故意把「殺」字咬得很重。

賀秉文意識到自己失卻了冷靜,馬上收束住,一言不發。

「也沒有別的意思,順便問一問,可以嗎?」何麗出面緩和一下氣氛。

「這沒關係,定人罪名是要有證據的,法制方面的道道你們肯定比我了解得多。」賀秉文低下頭回憶了一下,又回復到方才冷冰冰的口吻。「12日晚上7點鐘我去看錄像,11點多了才回家。」賀秉文似乎早有準備。「對了,看的是美國空軍一號和斷箭兩部片子,還有一部香港的,記不清楚名字了。是在星海錄像廳看的,你們可以去調查。」

「有誰能證明嗎?」

「我單獨去的。」

「沒遇見過什麼熟人嗎?」

「沒有。不過那天晚上賣票的是個老頭,我買票時跟他打聽過片子的內容,也許他記得我,要是記不得,我也沒辦法。」

曲雯,何麗心裡都清楚,要是現在就問他片中的細節,他肯定能說出來,看來試探性的接觸只能到此為止了。

賀秉文如釋重負地送她們往外走,剛走到門口,曲雯又回過頭來問:「賀主任,你有吃安眠藥的習慣嗎?」

「經常吃,我有神經衰弱的毛病。」賀秉文不加思索地脫口而出。

在局長辦公室里,高宇明比賀秉文健談多了。整個會面時間幾乎都是高局長一個人在說,不停地說。

高宇明四十來歲,面相平淡,顯得有點老,頭髮幾乎要禿完了,講起話來有點兒自顧自的味道,煙抽得很兇,可能肺上有什麼不正常,面頰上的紅暈色很重。他先是扯了一大通無邊無際的話,根本不考慮曲雯與何麗有沒有這麼大的耐心。什麼警察工作重要,什麼治安情況有多差,甚至扯到交通局的工作上,訴著苦說事無巨細,都要他自己一一過問才行,還有什麼幹部不得力,累死領導之類的。直到扯累了,才回到劉道義事情上來。

「據我們所知,劉道義承建工程,是高局長定的?」何麗好不容易插進來一句,便不客氣地直接切入主題。

「沒錯,是我定的。但也不能完全這麼說。集體研究的嗎,我也是集中了大家的意見,交通局可沒有家長制的現象。」

「工程發包時,有人舉報有受賄行為,高局長怎麼看?」

「這都是捕風捉影,沒有事實依據的。當時是有許多技術力量比劉道義強的承建單位,可是我們也有我們的難處嗎,只有那麼些錢,又要居住面積大一點兒,設計合理一點兒,我們也很難辦。我們最後選擇劉道義,也是經過慎重權衡的,只不過劉道義現在出了事故,有人想當然地認為與行賄受賄有關,這不足為奇。假如不出什麼事,不也是風平浪靜的嗎?」

「高局長的意思,如果不出事,行賄受賄的事也就沒有了?」曲雯插進來。

高局長皺了一下眉頭。看來他不習慣這樣的交談方式。

「你誤會我的意思了。工程事故和行賄受賄是兩碼子事嗎,車走車路,馬走馬路,為什麼非要扯到一起呢?有的人呀,唯恐天下不亂,總想弄出點什麼事湊湊熱鬧。只要你們有行賄受賄方面的證據,不管涉及到哪個人,我們絕不會辜息,一定嚴肅處理。至於事故責任,那還是要以事實為依據的嗎。」

接下來,好象存心不讓曲雯與何麗再開口一樣,又是滔滔不絕地說了下去。說什麼自己是如何如何幸苦,幾乎每天晚上都要應酬到半夜方能回家,搞得他精疲力竭。敘說當中,很巧妙地提到了12日晚上在哪兒與誰應酬,不經意間就堵住了曲雯與何麗的口。

怎麼好象知道曲雯,何麗想要問什麼似的?

這一點立刻引起了曲雯的警覺。

如果是無意識的,這種巧合太離奇了。如果是有意識的,那就很有些含義了。

如果把劉道義與兇手會面的地方當作犯罪現場的話,高宇明就有可靠的不在現場的證據,也就是說,劉道義12日晚上會面的人不是高宇明。

賀秉文沒有不在現場的可靠證明,那就是說,他有與劉道義會面的時間。

經調查,星海錄像廳從11日到13日確實是在放映賀秉文所講的片子,但是賣票的老頭記不起賀秉文是不是12日晚上去看過錄像,也沒有其他的人能夠證明。再從動機上看,劉道義如果靠行賄的手段拿到工程,在賀秉文這一關不留下一點意思是不可能的。那麼一旦工地事故發生,劉道義就直接對賀秉文構成威脅,為了消除這一威脅,滅口是再自然不過的事了。

另外,賀秉文約劉道義會面,劉道義肯定會去。劉道義此刻無疑把賀秉文當作了靠山,以求在事故的處理以及善後問題上面,賀秉文能夠再次幫忙。那麼在這種心理情勢下,當賀秉文出於關心地送給他一瓶安定葯,他不會想到裡面竟然會是假藥,也不會有任何戒備的可能,也是呀,感恩戴德都唯恐不及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