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承燕短篇小說

師承燕 作品 第 18 頁 / 共 71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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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是嗎?」

「她身上背的包還可以,是那種至少要二百塊錢的坤包。一般掙工資的人是捨不得買那種包的,也很少有機會到酒店來找人。我猜大概是鞋攤賣鞋的。」

文靜聽到這裡,忍不住地一下子笑了起來,笑出了眼淚,笑得服務小姐羞紅了臉。服務小姐不好意思地說:「文同志,你別笑了,我是說著玩的。」

文靜掏出面巾紙,擦了擦眼淚,說:「你可真會猜。說說看,你是怎麼猜的?好了,我再不笑了,成吧?」

服務小姐羞澀地原地挪了挪腳,說:「我看她的衣服,褲子都很一般,就是鞋好,我們一般都願意穿得相配,若有那樣好的鞋,也一定穿好一點的衣服和褲子,特別是褲子,要不多難看呀。」

文靜心想這也許是年齡懸殊的緣故,象自己三十多歲的人,對十七八歲的小女孩的穿著要求確實有些陌生感。而服務小姐的職業,每天都要接觸到各種各樣不同類別的人,見多自然識廣,見多自然積累了很多的經驗和體驗,所以她們的猜測往往都有一定的參考價值。正在文靜沉思的當口,服務台的電話響起了鈴聲,小姐提起電話,職業性地說:「您好,這裡是五樓服務台,」她聽了不大一會兒,便說:「先生請稍等,」說完用手捂住了話筒,轉過頭來對文靜說:「501房間的楊先生問有沒有人找過他?」

「怎麼,他回房間啦?」

「對,他是從房間打來的電話?」

「那咱們怎麼沒有看見他回來呢?」

小姐也覺得很奇怪,低著頭想了想,沒有多少把握地說:「也許是剛才那兩位客人問事的時候,楊先生回來的?」

文靜象是突然想起來什麼似的一拍額頭說:「這就對了,八成是走樓梯下去的。若要走電梯,一定會看見的。」

小姐糊塗起來了,有些著急地申辯:「楊先生真的是坐電梯下去的。」

文靜又笑了起來,拍了拍服務小姐的肩膀說:「對,但他上來沒有坐電梯,而一定是走的樓梯。」

小姐看看電梯,又看看樓梯,旋即明白了文靜的意思。

「您是說楊先生要是坐電梯上來,我們一定會看見的?」

「對的,他回來時,剛才那兩個客人把咱們的視線擋住了,所以沒有看見他回來。那天那個女子也許就是你沒有看見的時候離開的。好吧,你告訴他,我來了。」

小姐對著話筒說了兩句,便放下了電話,對文靜說:「楊先生說來接您。」話音剛落,一位矮個子男人走了過來,由於文靜穿著便裝,所以他徑直走過來,徑直用目光詢問著服務小姐,服務小姐一擺手,手勢指向了文靜,這時那男子才將目光轉向了文靜。文靜從服務台裡面跨了出來,掏出警官證,遞向那男子,並問道:「你就是廈門來的楊先生吧?」

那男子出於禮貌地掠了一眼警官證,但沒有去接,而是做了一個優雅的姿勢說:「請到房間里談,請。」

等文靜坐下身來,楊先生才雙手奉上了他的名片,又忙碌著為文靜泡茶。文靜迅速打量了一下眼前的楊先生。個子不高,頭顱大下巴尖,一頭披肩長發,一副高度近視眼鏡,碩大的鏡框著淺咖啡色,面相斯文而又昭示著聰穎,年齡大約二十六,七的樣子,情感充溢於外,顯然是那種精於奇思異想的一類人。文靜再看名片:楊影,廈門平安保險公司壽險部經理。文靜看著看著笑了起來,楊影說:「難道我的身份有假?」

「不,你誤會了。如果不看名片,我會以為你是小提琴演奏家呢?」

楊影知道文靜也許看不慣他那披肩長發,但覺得這種純粹個人的喜好並沒有妨礙他人,於是說:「那你的意思是只有藝術家才會蓄長發?」

「不僅僅是你的長發,還有那種藝術家的氣質,而且從你那修長的手指頭的靈巧性推測,你也許曾經從事過演奏的工作。」

「你猜對了,我原先是歌舞團的小提琴手。所以你猜我不象是善於計算的生意人?不過我看你也不象警官。」

「是嗎?那象什麼?」文靜極想知道他認為她自己象什麼,因為還沒有人曾經這般說過。

「象是,怎麼說呢?象是機關公務員,而且是那種有些職權的公務員。」

「為什麼呢?」

「你的神態養尊而處優,並非凜然但有距離,你的行為舉止不慌不忙,講究處處得體,你處事一定是四平八穩,不求有大功,但不喜有大過。另外,」

文靜聽到這裡,笑意盈盈地擺了擺手說:「好了,你倒把我說糊塗了,這又怎麼不象個警官呢?大概你以為警官一定是孔武有力,一定是雙劍眉,走到哪裡都是吆三喝四,咋咋唬唬的,是嗎?」

這次是讓楊影笑了起來。他連忙拱拱手說:「得罪得罪,你不會生氣吧?」

文靜這時才朦朧察覺她與眼前比自己小几歲的人有一種親近感,就象是面對小男孩兒,小弟弟的感覺似的。也許楊影的性格就讓人容易接近,也許他太不在意身邊一些與他無關的事情了。他一定是生活在自己獨立的情感世界之中,也許他與自然界相交甚密,相知甚多。文靜很羨慕這種人,這是因為自己與社會,與社會的污穢相交甚密,相知甚多。她時常幻想著到一定時候,她也要驅濁而楊清,也要置身自然界那神秘而朦朧的氛圍之中。文靜定了定神,對楊影說:「楊先生是特意住進這間客房的吧?」

楊影四顧了一下房間,說:「對,我是想找一找真實的感覺?」

「難道保險公司都是依靠感覺處理保險業務嗎?」

「那倒也不是。只不過我自己喜歡依靠感覺。」

「那你是依靠什麼樣的感覺要親來重慶呢?」

「一種被人愚弄的感覺。」

「有這麼嚴重?」

「文警官,我還是從頭講吧。」楊影坐了下來,打開了公文包。「夏輝是10月30日到的重慶,11月3日他的妻子以夏輝的名義在我那投了二十萬的意外人身傷害保險。11月6日就死在重慶了。有那麼巧嗎?」楊影見文靜不置可否,又接著說:「11月6日接到死亡通知,11月7日其親屬就申清給付賠償金,是不是太急了些呢?」

「所以你感覺有詐騙嫌疑?」

「是的。」

「所以你想知道重慶警方的定性,所以你親來重慶,是想探個究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