師承燕短篇小說

師承燕 作品 第 28 頁 / 共 71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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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張東不會服下上百粒的止痛藥呀,他至少會懷疑吧?」

「可能是分幾次服下的,也可能是摻在啤酒里灌下去的。具體怎麼做我無從推斷。做完后,那人清除掉現場的遺留痕迹,然後從門那裡離開了房間。而陳耀祖卻無法看到。怎麼樣,我的推理沾點兒邊吧?」

「那你說那人為什麼要殺死張東呢?」

「我看還是與王淑敏看見玉指環有關。兇手支使張東殺死王淑敏僅僅是一個步驟,其實並非是要滅王淑敏的口,最終目的是要滅張東的口。所以先讓張東鬆開手剎,害死王淑敏,而且非要張東去。這樣一來,就可以使警方把王淑敏的死與她看見的玉指環聯接起來,從而輕而易舉地認定張東是要滅王淑敏的口,但又不能讓警方擒住張東,所以再最後設一個張東自殺的局,幫助警方了結此案。不行了,不行了,我已經是江郎才盡的,再往後推,就是瞎猜了,還是你來吧。」

文靜似乎已經是迫不及待,一聽姑媽讓給她來,就當仁不讓地接著推下去。文靜先說自己。

「當我看到張東的屍體時,我也覺得他不象是自殺,但自殺的現場確實偽裝得很徹底,尋找戴玉指環的人也遇到了困難,於是我試著從頭做起。我想,王淑敏的性格不大會自己主動地喊哪個老闆請她吃飯,您不是也說很可能是張東誘騙的嗎?再進一步想,不管是用什麼方式讓王淑敏坐上了張東的車子,一定要有人安排他們倆人見面,這是必不可少的一步。然而安排他們見面的人必須熟悉王淑敏,能夠確定王淑敏的行蹤,也自然與張東關係非同一般。要同時符合這兩個條件,最有可能就是保險公司的人。按張東講,他是在英英美容院遇見王淑敏的,而保險公司也確實去年年底的時候給每一位職員發過一張美容券,而指定的消費地點又恰恰是英英美容院,我又找到保險公司發券的人查了一下記錄,當時為了避免一去都去而擠不開,特意給每一個人在券上註明了消費時間。王淑敏的時間是張東所說的時間,看來在這一點上張東沒有說假話。在到英英美容院查,英英已經易主了,原來的老闆下落不明。周圍訪問了幾家店的人,都沒有印象那一天有車子停在英英美容院的門口。後來我進到原先的英英美容院一看,問題就清楚了。英英美容院的後門有一扇小門,小門的外面是一個平面壩子,王淑敏是從前門進入的,而張東一定是把車停在後門的壩子上,然後從後門進入的。如果真是這樣,那張東是有備而來,是事先安排好的。我也想到張東在這宗案件中也是被人利用了,於是我就開始查是誰在利用他。這時我想起曾經聽張東手下的人說,張東駕駛技術很差,一年開翻了二輛車,再一查張東的履歷,就出現矛盾了。張東曾經當過三年的兵,在部隊就是駕駛員。」

「有意思,」姑媽聽著聽著,感覺到離事實真相已經不遠了。

「後來又證實英英美容院的老闆與保險公司的總經理關係曖昧,這樣一來,我把幾件先後發生的事情用線一聯接,在使用幾種偵察手段,整個案件就昭然若揭了。真正的兇手是一個團伙。」

「如果不涉及機密的話,你給我講一講,我也好證實一下我的推理有幾分正確性。」這下子輪到姑媽迫不及待了。

「保險公司的總經理姓郭,原是市工商銀行信貸處的處長,年紀不很大,今年四十幾歲,業務能力很強,但就是喜歡到處拈花惹草。後來組建平安保險公司,他就坐上了平安保險公司的第一把交椅。他去的時候從信貸處帶去三個人,一個姓黃,就是王淑敏供職的壽險部經理,一個姓高,擔任產險部的經理。還有一個是女的,原是處里的秘書,姓齊,年輕漂亮,在處里就跟郭經理不清不楚的,後來到保險公司當會計。這四個人在公司里權重一方。大概是在去年年初的時候,郭經理把四個人弄在一起,說是有什麼辦法掙些錢,大家知道一定是郭又在哪裡欠下了風流債了,便一齊商議著,壽險部的經理出了個點子,能不能在賠償金上打打主意。後來幾個人商量出一套完整的方案,然後分工進行。壽險部的經理負責物色可靠的人,他就找到了張東,商議好后,張東便到汽車交易市場買了一輛二手轎車,然後到產險部上保險。產險部的經理負責偽造假保單,使張東的二手車搖身一變成為新車。之後再由壽險部的經理負責偽造車輛損毀的現場,然後由張東出面申請賠償金的給付。結果是當然的了。為了保險起見,他們規定張東只與壽險部的經理來往,有事都是到壽險部而不會去產險部。」

「真是一幫子蛀蟲。難道就沒有人發現嗎?」

「當時保險公司的監督機制很不鍵全,大大小小的事都是那四個說了算。他們勾結張東搞了二次,要搞第三次的時候出事了。」

「一定是那個秘書發難了。」

「一點不錯。」

姑媽覺得又有用武之地了,於是也當仁不讓地推起來,文靜也樂得聽姑媽去發揮,除了偶爾提示一下外,笑眯眯地聽姑媽講。

「我猜喊救命的一定就是那個秘書了。」

「正是她。」

「那就容易推了。也許是郭的手下,也許是張東提出來可以無償提供一套住宅,好讓郭與齊秘書每周相會一次。而每次郭都是通過地道進去的。後來不管是什麼原因吧,齊秘書向郭發難了,而且最讓郭頭痛的是,齊秘書對騙賠一事知道得一清二楚,當他自己無法解決后,興許是動了殺人的念頭,也許開始只是讓別的知情人再勸一勸。不對,齊秘書一旦發難,沒有哪個人能勸得了的。讓我再想一想。」

姑媽低下頭沉思起來。想著想著,她猛然抬起頭來問文靜。

「我記得陳耀祖說過,那天張東先是坐在陳的房間里等,接到電話后才下的地道,是不是呀?」

文靜笑著點點頭。

「這就對了。齊秘書不會輕易發難的,而一旦發起來,她的手裡一定有讓郭沒有活路的證據。郭其實不是拿齊沒有辦法,而是拿她手裡的證據沒有辦法。郭一定極想找到齊秘書手裡的證據。所以派戴玉指環的人去找齊秘書手裡的證據。戴玉指環的人一定也是郭的親信?」

「是郭的侄子。」

「那好,郭大概是猜想齊的證據很可能就藏匿在那套住宅里。所以先讓侄子與齊秘書談,用一種威逼方式的談。但齊也明白,證據交出去她就死定了,所以她不管戴玉指環的人怎麼折磨,她就是不交。後面就簡單了,打電話讓張東來,是想張東對房間熟悉,也許能找到。

「差不多接近事實真相了。不過那天晚上那一幫子人全在,折騰了一晚上也沒有拿到手。第二天上午,王淑敏一出現,其它人立即從門溜走了,只留下張東一個人處理屍體。所以陳耀社祖只看見了張東一個人。」

「對了,對了,」姑媽興奮不已,面容上泛出了平時不多見的紅暈。「郭的本意是不想殺死齊秘書,不料王淑敏的出現,情急之中使齊秘書窒息而亡。所以他們下一步就是謀划如何遮住齊秘書死亡。其實他們沒有必要殺王淑敏,開始也沒有想去殺王淑敏,雖然王淑敏口口聲聲說看到了玉指環,但只要簡單處理就沒事了,比如就讓郭的侄子再不要戴玉指環就行了。可是後來張東又出問題了。對不對?」

「太對了。張東事後越來越怕,好幾次表示要退出騙賠活動。張東越是表現出怕,那幾個就越是感覺到事情敗露的危險的增大。這時他們才開始謀划殺張東滅口。他們先是嚇唬張東,說是王淑敏不除永無寧日,並許願只要殺掉王淑敏,大家就各奔東西。當然也可能還採用了其它的方式。最後張東答應了。」

「那麼也就是說,每一步都是事先安排好的,包括王淑敏做美容?」

「對,但不是誘騙。先是支空美容院的人,讓郭的侄子單獨守候王淑敏。隨後用乙醚麻醉王淑敏,再抬到張東的車上,開到歌樂山的半山腰,鬆開手剎,讓仍舊昏迷不醒的王淑敏與車子一起滑下山崖。」

「夠狠,夠毒。」

「再其後您都推出來了,幫著張東服下安定葯的也是郭的侄子。他是事先把葯磨成粉,再和成幾個團團,騙張東是止痛藥服下去的。但最後又自作主張地把玉指環套在了張東的手上,原想套在無名指上,但張東的手指很粗,套不下去,只好將就地套在了小手指上。後來郭對我說,要不是他的侄子有此愚蠢之舉的話,警方不會懷疑張東是自殺,也就不會查到他們的頭上的。」

「那他是小看人啦,不要說瞞不住你們,就連我這個外行都瞞不過的。那你們怎麼查出騙賠的事呢?」

「齊秘書手裡有一盤錄音帶,我們找到了。」

「是呀,你們有許多偵察手段嗎。」

「您也算是專家啦,以後有破不了的案子,我一定來向您請教。」

「別拿我開玩笑了,快去做飯吧,我都要餓死了。等等,我可不吃你的攤黃菜啊,你沒來時,我天天攤黃菜。」

(全文完)

珠寶鏈

這一天是10月4日,友誼商店珠寶部總經理走進總經理室時,離上班時間還早。國慶節友誼商店沒有休息,按說今天他可以不來,輪休一天。但他不僅來了,而且比平常提前了整整30分鐘。

他是專門為沙坪壩分店提前來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