諜海

阿加莎 克里斯蒂 作品 第 45 頁 / 共 72 頁 收藏
字級: 朗讀:

「原來你反反覆復的還在講她呀。你相信這不是主觀的想法嗎?」

「你這是什麼用意?」

「雪拉,普林納呀。我所指的是她。」

「秋蓬,你這不是有點可笑嗎?」

「我並不可笑。她已經騙過你了,唐密呀!就像騙別人一樣!」

唐密生氣的說:

「才不是這樣呢,這只是因為我有我自己的看法。」

「願聞其詳。」

「我想,暫時守點兒秘密,看看我們兩人誰是對的。」

「唔,我以為我們都應該出發去追蹤普林納太太,看她到那裡去,都會見些什麼人——樣樣都要查個明白。總可以在什麼地方找出一點兒聯繫。你頂好在今天下午就派亞伯特去盯她的梢。」

「你可以派他去。我很忙。」

「什麼?你打算幹什麼?」

唐密說:「我要去打高爾夫球。」


第九章


一

「似乎完全像從前一樣,是不是?太太?」亞伯特說這話的時候,樂得滿面笑容。他年輕的時候,富有冒險精神。想當年也就是這種精神,才能使他和唐密夫婦交往,那時候他們也是年輕,而且喜歡冒險的。如今,他雖然已到了中年,而且也慢慢有點兒發胖了,可是,他仍舊保持著那種冒險精神。

「你還記得最初是怎麼碰到我的嗎?」亞伯特問:「那時候,我在一家第一流的公寓里擦門窗上的銅片。哎呀,你說那個看門的壞不壞?他呀,他已經注意我了。還記得你那天來對我編的那一套假話嗎?還有關於一個叫瑞弟的壞蛋的話,那也是一大套謊話,可是,後來證明有一部份是實在的。從那時候起,我就可以說是再也不回頭了。我們幹了不少轟轟烈烈的事,後來才安頓下來。」

亞伯特嘆了一口氣。於是,秋蓬便自然會想到亞伯特太太,所以,她就問候她。

「啊,內人很好。但是,她說,她不大喜歡威爾斯人,她覺得他們應該好好學學英語。至於空襲呢,啊,他們已經碰到了兩次。她說,田裡炸的洞很大,足可以容得下一輛汽車,所以,還是找個安全地方罷,對不對?她說,大可以搬到肯星頓。在那裡,她就不必終日對著愁人的樹木,而且還有乾淨的瓶裝牛奶喝。」

「亞伯特,」秋蓬忽然覺得很苦惱。「現在又要把你拖進去,我真不知道應該不應該。」

「太太,別亂說了。」亞伯特說:「你記得我不是想加入你們組織嗎?那時候,他們對我多傲慢!他們連看都不看我一眼,他們說:要等我長大了再說。其實,我那時候的身體多棒,而且非常急切,想給那些該死的德國人一個打擊。請恕我用不好聽的字眼兒。你只要告訴我怎樣阻撓他們的計劃,怎樣破壞他們的行動,我就馬上照辦。第五縱隊,這就是我們要對抗的敵人,報上都這麼說。但是,另外的四個縱隊怎麼樣了?報上倒沒說起。總而言之,我很願意幫助你和畢賜福上尉,不管做什麼,你們只管吩咐好了。」

「好!現在,讓我告訴你,我們希望你做什麼事。」

二

「你和布列其雷的交情深不深?」唐密離開球座,很滿意地望著他的球由球座至終點間草地的中間跳過去。這時候,他這樣問。

海達克中校打的一記球也很棒。所以,當他將球棒放到肩上的時候,面露得意之色。他答道:「布列其雷嗎?我想想看,哦,我們大約認識九個月了。他是去年秋天來的。」

「是你朋友的朋友罷?我記得你這樣說過。」唐密扯了一個謊,想套他的話。

「是嗎?」中校微露吃驚的樣子:「大概沒說過。其實,大概是在俱樂部里認識的。」

「我想,他是個有些神秘的人物罷?」

「神秘人物?老布嗎?」他的口氣中很坦白的露出不相信的意思。

唐密暗自嘆了一口氣,他想,他大概是在瞎想。

他又打了一球——這一次是打球頂。海達克剛剛用鐵棒打了一記,非常巧妙,但是,球只差一點兒,沒有停在球洞周圍的終打地區。當他和唐密聚在一起的時候,他說:

「你究竟為什麼把老布稱作神秘人物?我其實剛才應該說:他是個討厭而枯燥的人物,典型的陸軍。他的觀念有點兒不易改變,生活圈子很窄,完全是陸軍的生活,一點兒也不神秘!」

唐密含糊地說:

「啊,這個——我只是聽到一個人的話,才那麼說的。」

現在,他們該打球入洞了。結果是中校贏了。

「兩場完了,還可以再打兩場。」他滿意地說。

於是,他的心裡不再專門想球賽的事了,便回到方才的話題。對唐密來說這是正中下懷。

「你所指的是什麼神秘?」中校問。

唐密聳聳肩膀。

「啊,沒有什麼,只是關於他的情形,好像沒有人知道的清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