梅森問:「您希望聘請我為您做什麼嗎,丹傑菲爾德夫人?因為,如果您希望的話……」
「不,一點兒也不。我想跟您談談您正在為別人辦理的事。」
「坐下吧,」梅森邀請道,「來支煙?」
「謝謝您,好吧。」
梅森給了她一支煙,自己也抽出一支,先為她點著了,然後又把自己的點著。
丹傑菲爾德夫人透過她噴出的第一口煙霧從側面打量了梅森一會兒,然後突然說:「梅森先生,您在為約翰·威瑟斯龐先生做事。」
「是什麼使您這麼說呢?」梅森問。
「不是嗎?」
梅森微笑了一下:「你剛下了一個斷言,而我是在問問題。」
她笑了:「那好吧,我把我的斷言改成提問。」
「那麼我還是用那個提問來回答您。」
她那修剪得很好的細長手指不安地在椅子的扶手上敲打著,她深深地吸了一口煙,看了看梅森,然後又笑了。「我明白跟一位律師爭論是行不通的。」她說,「我還是把我所知道的都攤到桌面上吧。」
梅森點了點頭。
她說:「我是喬治·丹傑菲爾德夫人,就像我告訴您秘書的那樣,但我的名字並不一直都是丹傑菲爾德夫人。」
梅森以沉默禮貌地示意她說下去。
她用一個人說出出人意料的話會產生爆炸性反響的方式說:「我原來是大衛·拉特威爾夫人。」
梅森還是那副表情,「接著說。」他說。
「這話好像並不使你感到驚奇。」她鄭重地說,聲音里露出些許失望。
「一個律師是很少會顯出驚奇的——即使他是驚奇的。」梅森也鄭重地說。
「您真是一個不可理解的人。」她用稍帶生氣的口吻說。
「很抱歉,但您說了您想把事情攤到桌面上的。」梅森朝桌上指了指,「這不,桌子就在這兒。」
「很好,」她屈服了,「我過去是大衛·拉特威爾夫人,我丈夫被霍勒斯·亞當斯謀殺了,霍勒斯和大衛那時在溫特堡合夥做生意。」
「謀殺是什麼時間發生的?」梅森問。
「1924年1月。」
「後來亞當斯怎麼樣了?」
「就好像您不知道!」
「您是想來提供情況,還是想得到什麼?」梅森問。
她考慮了一下,然後坦白地轉向他說:「都有點兒。」
「您最好改變來訪的目的,而只向我提供情況。」
她笑了:「謀殺發生在1924年初,霍勒斯·亞當斯在第二年的5月被絞死。」
「霍勒斯過去有個妻子——薩拉。薩拉、霍勒斯、大衛和我有時四人在一起。霍勒斯和薩拉有個兒子叫馬文,發生謀殺時他大概兩歲,他父親被處死刑時大概3歲。薩拉是個賢妻良母,她把她的一生都獻給了她的丈夫和孩子,我不喜歡那樣,我那時沒有孩子,而且——有魅力。我喜歡四處走動,喜歡有點兒夜生活,薩拉不贊成那樣,她認為一個結了婚的女人應該循規蹈矩。我認為薩拉從沒喜歡過我和完全信任過我。」
「那是20年前的事了。從那時起,婚姻的觀念已經有了一些變化。我說這些是要表明薩拉和我在那時並不總是相處得很好。但儘管如此,因為我們的丈夫們是合伙人,我們從表面上看仍相處得十分協調。」
「男人們知不知道你們相處得不好?」梅森問。
「天哪,不!這事太微妙,男人們理解不了,都是些女人們愛做的瑣碎小事。適當的時候翹一下眉毛;或者她偶爾看到我穿的裙子太短時做出一點兒怪樣子;或者當她丈夫誇獎我的外表后再問她是不是覺得我一天比一天更年輕了,她就會表示贊同。她那甜美而又嬌滴滴的語氣對男人沒什麼,但對女人卻意味深長。」
「好啦,」梅森說,「你們相互不喜歡,那麼後來又怎麼樣了呢?」
「我沒那麼說,」她說,「我是說薩拉不滿意我,我覺得薩拉從來就不喜歡我。我沒有不喜歡她,我只是覺得她很可憐。後來就發生了謀殺,對於霍勒斯·亞當斯企圖掩蓋那樁謀殺案所說的事情,我永遠也不能原諒。」
「什麼事情?」梅森問。
「他殺了大衛,就像後來證實的,把他的屍體埋在製造廠的地下室里,而且又在地板上重新鋪了水泥。我當時只知道大衛失蹤得非常突然。霍勒斯給我打電話說有一項專利有些麻煩,大衛不得不趕緊到里諾出趟差,只要他在那兒一安頓下來,弄清楚他要在那兒呆多久,他就會給我寫信的。」
「他要去里諾的事一點兒都沒有令您懷疑嗎?」梅森問。
「給您說實話吧,我是有些懷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