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僅僅從一次學校組織去工廠的參觀活動中,你就學到了這麼多知識?」
賽達咧開嘴笑了。「我喜歡冰淇淋,」她低聲說道,「很過癮。不過,這兒的生產的確很專業化,規模不大,但很專業化。」
「他們這種規模的生產能達到將產品上市銷售的產量嗎?」
她點了點頭,說:「可以小規模地向市場銷售。不過,他們的產品也許只是為了供應本地消費。」
邦德抓住賽達的手,拉著她來到下一個單元。這個單元的窗戶小一些,他們往裡看,發現是一個規模很大的實驗室,裡面擺著許多試管、玻璃瓶和精密的電子儀器。
實驗室里空無一人,只有對面那邊一扇門前站著一個俾斯馬克保安衛兵。
「該死!」邦德湊近賽達的耳邊說道,「假如有什麼問題的話,一定是出自那兒。我們必須折回去,再繞到對面去。」
「把撬鎖工具給我用一下。」賽達碰了碰他的手。「我要試試能否察看一下倉庫裡面的情形,你可以從牆角那邊的窗戶上想想辦法。」
他們順著牆邊原路折回,到了倉庫山牆的滑門旁邊,邦德將撬鎖工具遞給賽達,讓她在那兒下力氣撬鎖,他自己則躡手躡腳地繼續向前移動,一邊走一邊估摸方位尋找主實驗室的窗戶。錯了兩次之後,他終於找到了主實驗室的窗戶。他從窗戶左邊向里窺視,正好看見俾斯馬克和瓦爾特-盧克索爾在一間囚室似的小房裡來回踱步。再仔細一看,分明發現這房間真是一間囚房,而且是一間牆上加了襯墊以防被囚者自傷的軟壁囚室。囚室中央有兩把固定在地板上的軟椅,兩把椅子上各坐著一名身著制服的俾斯馬克手下僱員。這兩人同俾斯馬克和盧克索爾之間正進行著一場十分有趣的對話。
邦德依然蜷曲著身子蹲伏在那兒,將耳朵緊貼著窗邊,剛好能勉強聽得出裡面的談話聲音。俾斯馬克不再像平常那樣嘻嘻哈哈了,此刻的他似乎是真的嚴肅起來了,身子僵直地緊繃著,偶爾也會做出一個乾淨利落的手勢。
「這麼說,湯米,」他對一個坐在椅子上的人說,「這麼說,你會將你家房子的鑰匙給我,好讓我開車去你家裡強姦你老婆,對嗎?」
那個叫湯米的男人嘻嘻一笑。「您說什麼都行啊,老闆,去吧。」他說話時聲音清晰,並不是像說夢話或是醉酒後說話那樣含糊不清,由此看來,他的頭腦似乎是完全處於清醒狀態的。
另一個坐在椅子上的人開口插話道:「只要能叫別人高興,怎麼都行。把我的鑰匙也拿去吧,沒問題,開我的車去,我就喜歡看著別人高興。我呢?我只是按別人的吩咐辦事。」這人說話聽起來也很自然,像是在說真心話,而不是受到外來壓力在說違心的話。
「你願意繼續在這兒幹下去嗎?」問這話的是盧克索爾。
「怎麼會不願意呢?」第二個人回答道。
「我當然不想離開,這兒好得很嘛。」那個名叫湯米的人接著補了一句。
「聽我說,湯米。」俾斯馬克從房間那頭走過來,站在窗戶旁邊。假若不是隔著一層玻璃和紗窗,邦德伸手就可以摸到他了。「假如我強姦了你老婆之後還要殺死她,你會不會很傷心?」
「請自便,俾斯馬克先生,想怎樣就怎樣吧,喏,鑰匙給你吧,我已經答應過你的。」
盧克索爾走到他的老闆身邊。儘管他說話聲音很輕,邦德還是聽出了每一個詞。「十個小時了,馬科斯,十個小時了,而他們兩人都還受著藥效的影響。」
「真奇妙,比我們預想的還要好。」俾斯馬克提高嗓門說道,「湯米,你很愛自己的妻子,你們結婚時我還參加過你們的婚禮。你們是一對幸福的夫妻。你為何讓我去做這樣可怕的事情?」
「因為你職銜比我高,俾斯馬克先生。你下命令,我執行命令,這是規矩。」
「你對俾斯馬克先生的命令就毫不懷疑嗎?」
「為什麼要懷疑呢?我已經說過,這是規矩。就像在軍隊之中,只要上級有命令,就堅決服從。」
「毫無懷疑地服從?」
「當然。」
「當然。」另外一人也連連點頭。「這是規矩。」
站在窗戶旁邊的俾斯馬克喃喃地說了句邦德沒有聽清的話,接著搖了搖頭,彷彿不太相信眼前發生的事。
盧克索爾轉了個身,那一瞬間,邦德以為那個骷髏頭透過窗玻璃看見了自己。「馬科斯,這也許有些令人驚疑,但卻是一項真正的技術上的突破。我們成功了,朋友,想一想它會帶來什麼樣的結果吧。」
俾斯馬克皺了一下眉頭,邦德聽出他說話的語調像暴風雪一樣冷酷。「我正在想的就是這個……」後面的話邦德就沒有聽到了,他覺得聽到的情況也已經夠了,於是便開始抽身後退,放輕腳步順著牆邊往回走。突然,他停住腳步,緊貼牆壁站定,VP70手槍也本能地握在了手上,因為他發現有人正在朝他這邊走來。
不一會兒,他緊張的神經便鬆弛下來,那急速向他走來的人是賽達。「咱們快走!」她幾乎已是上氣不接下氣了。「我險些被一名警衛發現了。那座倉庫——他們在冷庫里存放的冰淇淋可供整個得克薩斯州吃一個月。」
回到小卡車上后,邦德的大腦里還在緊張地思考著。他先發動引擎,等了一會兒再放開離合器,慢慢開動汽車。
路上空無人跡。
汽車將要從大路拐入小路時,他突然說道:「這麼說,他們是在屯積冰淇淋。」
「我看是的。」賽達已經緩過氣來。「那座倉庫由一間間巨大的冷藏室組成,我查看過三間冷藏室,後來那個警衛就進去了。感謝上帝,有一個門因為太沉我沒有打開,打開的也差不多都關上了。只留了個可以緊急逃跑的小縫。」
邦德問她是否絕對肯定自己沒有被那警衛發現。
「絕對沒有被他發現,否則,他會很快追上我的。他進倉庫時我就卧倒在一間冷藏室里,他往倉庫里走了幾步就回頭……朝實驗室那邊去了。」
「那樣就好。你想不想現在就聽我探得的壞消息?」汽車開到小山坡腳下,正開始爬坡時,邦德已經將自己在那間軟壁囚室窗外偷聽到的情況全部對她講了一遍。
「這麼說,那裡面有兩個看起來十分正常的人,但他們卻願意服從讓別人去姦殺自己妻子這種極其不合情理的命令?」賽達全身一陣顫慄。
她的語氣中含有一些不相信的味道。邦德心想,這也不算奇怪,這種事情誰聽了也不會輕易相信的。「差不多是這麼回事。非常正常的人。憑我所見的情況,我也說不出是什麼道理。但我猜俾斯馬克和盧克索爾一定是給那兩人吃過一種什麼葯。他們說過藥效持續了十個小時。想一想那間軟壁囚室的情況,就可以毫無懷疑地斷定那兩人被用作了實驗品。」
「完全讓藥物給麻醉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