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坦尼克謀殺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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伊斯美說:「安德瑞斯先生是擔保小組的負責人。」這位白星航運公司的董事告訴大家,造船廠正是在安德瑞斯先生的保證下才開始建造泰坦尼克號的。

「什麼是『擔保小組』?」梅爾問。

「我的助手們同我四處旅行,希望在不引人注目的情況下,」安德瑞斯解釋說,「檢查出每一艘新船上存在的不可避免的失誤,意外的障礙,還有缺陷。」

麥琪·布朗問:「這艘船上有什麼令人擔心的隱患嗎,安德瑞斯先生?我們不是幾內亞豬,是不是?因為我們付了一大筆錢,有權知道真相。」

「實際上,布朗夫人,」安德瑞斯說,語調很輕鬆,「我們正在談論的這些問題不外乎是一些堵塞住的廚房下水道,或者失靈的製冰機之類的問題。」

「這條船是一個奇迹,」伊斯美說,神態是傲慢而炫耀的,「而安德瑞斯先生,上帝祝福他,是一個喜歡大驚小怪的人……早些時候他還告訴我說他在這條船上發現了一個嚴重的錯誤。」

所有的眼睛都轉向伊斯美,等待著他說出那個不幸的消息。

「房艙服務員的衣服上有太多的紐扣。」伊斯美說。

整個餐桌上的人都開懷大笑起來,安德瑞斯的臉幾乎紅了起來,他用餐巾擦了一下嘴,防禦似地說:「魔鬼愛在細節上掏亂,伊斯美先生。」

「無論怎樣,您給我們造了一條可愛的船,先生,」瑪德琳·艾斯特說,「請接受我們的感謝與讚美。」

葡萄酒杯舉了起來,大家向安德瑞斯敬酒,安德瑞斯的臉紅得如同玫瑰一樣。史密斯船長舉起了一杯水,他從來不喝酒。

甜點之後,伊斯美又開口了。「我很遺憾地通知大家,這一次是史密斯船長的最後一次航行。」

艾斯特問:「是這樣嗎,船長?」

一絲微笑浮上史密斯船長的臉頰。「是的,我很快就要六十歲了。四十五年在海上,其中的三十二年在白星……我認為到了把舵輪交到年輕人手裡的時候了。」

福特爾問:「您喜歡這些大船嗎,船長?像『奧林匹克號』,還有『泰坦尼克號』?」

船長點了點頭,但神色中有一絲蒼涼。「現代造船業走了一段漫長的道路。」

這並不是對福特爾問題的口答,但福特爾沒有再問下去。他知道史密斯船長——他的航海生涯是完美無瑕的——在今年早些時候經歷了他一生中第一次真正的災難,泰坦尼克號的姊妹船,奧林匹克號,撞上了一艘皇家海軍巡邏艇,那時他是奧林匹克號的船長。福特爾想知道,經過了紐約號事件之後,史密斯船長是否對蒸汽船有了更探的了解,能夠更好地駕駛白星航運公司的這艘「不可思議的輪船」。

「您應該回去指揮所有輪船的處女航,」艾斯特說,「沒有您,白星航運公司的首次航行就不那麼像回事兒。」

「我贊成。」安德瑞斯說,舉起了酒杯。

「還有我。」伊斯美附和著說。

整個餐桌上的人都向船長舉起了酒杯,船長微笑著,點了點頭,然後說:「我很感謝你們的盛情,但是當這次骯行結束的時候,我就已經在白星航運公司的船上航行了兩百萬英里了……我認為應該留點時間在岸上。」

史密斯船長感謝了他這些「出色的同伴」,然後邀請男人們同他到吸煙室里抽根煙,喝點白蘭地;女人們則留在餐桌前閑談,喝點開胃酒。

一等艙吸煙室位於A甲板上,是男性霸權的堡壘,是海上排外的男人俱樂部。在那裡,航運業巨頭,石油大土,還有百萬富翁聚集在一起,喝著免費的飲料,參加高賭注的撲克遊戲,當然,還抽著雪茄煙。喬治亞風格的桃花心木鑲板上鑲嵌著珍珠貝、彩色玻璃與蝕刻鏡子,感覺像是一座繁華的新教徒教堂。雕刻著浮雕的扶手倚上鋪著綠色的皮革,桌子上層鋪著大理石,每一張桌子都有凸出來的四邊,好擋住滑過來的酒杯。

從船長的餐桌上走到這裡來的那一小群男性團體——史密斯、艾斯特、安德瑞斯、伊斯美,還有福特爾——站在一個突出的角落裡,周圍的牆壁是雕刻著新藝術派的仙女形象與航船圖案的彩色玻璃,這把外面那些巨大的煙囪巧妙地掩飾起來了。

船長再一次拒絕喝灑,但是他顯然沒能抗拒得了古巴雪茄煙的誘惑,這使得同為香煙愛好者的福特爾開始詢問船長的愛好。

「除了航海與史密斯夫人以外,」伊斯美說,「船長最大的愛好就是好香煙。」

史密斯船長挑起了一條眉毛,對伊斯美的話表示贊同。他拿起了面前的一支古巴雪茄,像研究一張珍貴的航海圖一樣研究著它。「當我退休以後,先生們,當我享受著像這樣的一支上好的雪茄煙時,你們可不可以在走進我的房間里時,保持安靜,不要讓圍繞著我的藍色煙霧消散?」

大家發出了輕輕的笑聲,艾斯特開始同船長討論航行問題,福特爾轉身打量著這個房間。

在這個煙霧裊繞的房間里,聚集著眾多的名人,像出版商亨利·哈勃,鐵路大王查爾斯·M·海斯,依阿華州參議員威廉姆斯·B·愛里森,還有軍事歷史學家阿奇博爾德·格瑞斯上校。

還有一個不那麼有名的人混跡於這些人之中,他就是約翰·伯泰姆·克萊夫頓。

克萊夫頓坐在一張四人桌前,此刻坐在他這張桌子前的只有一個男人,那是一個身材修長,相貌端莊的男人,一頭紅髮,鬍子颳得很乾凈,他大約四十歲上下的年紀,穿著正式的晚禮服,這表明他——就像船長的那些客人一樣——先前曾在一等艙的餐廳里吃過晚餐。克萊夫頓仍然穿著下午的那身棕色西裝。

這個勒索者像陰謀家一樣向那個男人探過身去,那個相貌不凡的男人就像克萊夫頓的其他「顧客」那樣皺起了眉頭。

瞥見了阿奇博爾德·布托少校與他的朋友弗蘭克斯·米勒特坐在壁爐旁邊,福特爾向船長他們說聲「對不起」,然後走向那兩個男人,在他們中間坐下來。

「先生們,」福特爾說,「我注意到我們的老朋友正在傳播他典型的快樂。」

肩膀寬闊的阿奇博爾德一隻手拿著香煙,另一隻手端著白蘭地,他冷笑了一下,鬍子歪向一邊。頭髮灰白的米勒特坐在阿奇博爾德的對面,抱著雙臂。他面前的白蘭地一口沒動。

「應該有人把這個畜生扔到船下去,」阿奇博爾德冷哼著說,「有克萊夫頓先生陪同,你覺得有樂趣嗎,傑克?你現在是否已經是他的『顧客』?」

「哦,是的——他挖掘出了我的『精神崩潰』症,我告訴他隨他便。」

「是嗎?」阿奇博爾德搖了搖頭,「他用那些同樣的垃圾追逐著我……只是他在那裡面作不出什麼文章。這次,呃……拜訪教皇只是一個掩人耳目的手段,我最近剛剛住過院。」

「我很難過聽到這個消息,阿基——但是你看起來很健康。」

「傑克,我相信你能想象得出我一直在承受的私人壓力與職業壓力,我的忠誠被熊與公牛一分為二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