泰坦尼克謀殺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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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迷惑地注視了他一眼,聳了聳肩。又回到她的小說里。

幾分鐘以後,福特爾敲響了B五十二房艙的門,這一次是僕人開的門——一個殭屍一樣的穿制服的男僕,看起來將近六十歲了——他領著福特爾穿過這套富麗堂皇的房艙的會客廳。

很快,福特爾走出那個拿破崙帝國時代風格的房間,來到一個模仿都德王朝情調的世界里,這是伊斯美的私人散步場地,四周雪白的牆壁把這個場地嚴密地封閉了起來。

棕色的細柳條椅子,大多數類似甲板椅,同瓶裝的植物錯落有致地擺放著,陽光照耀著這片場地,坐在這裡並不會感覺到寒冷。但是史密斯船長與J·布魯斯·伊斯美卻都在踱著步,如同一位希望緲茫卻又束手無策的父親。

「傑克!」伊斯美說,他穿著一套暗棕色的斜紋軟呢料西裝,今天沒有穿燈籠褲。「感謝您能前來,夥計,請坐。」

伊斯美為福特爾拉過來一把細柳條椅子,福特爾坐下了;伊斯美又為自己拉過來一把椅子,但是史密斯船長——他穿著白色的制服,如同王者一般威嚴——卻依然站在那裡,雙手背在身後,若有所思地凝視著遠方無邊無際的鉛灰色的大海。

伊斯美焦急地問:「您想喝咖啡嗎,先生?還是別的什麼?」

「不必,我們剛剛吃過早餐。您的客房服務是超一流的,先生。」

「謝謝。」伊斯美說。

船長一言不發。

尷尬的氣氛如同薄霧一樣籠罩著這片空間。伊斯美望向史密斯船長,想要向他求助,但史密斯船長的眼睛仍然盯在那片平靜的海面上。

「有件異常不幸的事情發生了,」伊斯美終於開口說,「我們有一位乘客……再也到不了終點了。」

「是誰死了?」

伊斯美的嘴角扭曲著,擠出來一個不適當的笑容。「倫敦來的約翰·伯泰姆·克萊夫頓先生。」

一陣毫無幽默感的笑聲從福恃爾的胸腔里發出來,如同隆隆的炮聲,然後,他問:「謀殺?」

史密斯船長敏銳地回過頭來望了一眼,然後又轉頭繼續望著大海。

伊斯美的眼睛與鼻孔如同那些奔馬一樣張開了。「您為什麼認為他是被謀殺的?」

『「哦。我不知道——也許是因為他一直想勒索整個一等艙的乘客——包括您自己,布魯斯。」

伊斯美困難地吞咽了一下,「船上的醫生說他是自然死亡。然而這樣年輕的一個男人,克萊夫頓先生,在睡夢中死去……平靜地,誰知道呢——也許他有心臟病。」

福特爾用一塊手帕擦試了一下眼鏡,「若是那樣,他首先就要有一顆心。」

伊斯美嘆了口氣,在柳條椅里不安地扭動了一下,椅子發出吱吱的響聲。「如果這真的是一場謀殺……相信我,它不是……您就會處於極其尷尬的處境,傑克,畢竟,有很多目擊者看到您把克萊夫頓先生吊在大樓梯的陽台外了。」

「那不過是一個玩笑。」

福特爾看到一絲微笑驚過船長的嘴角,但是——從他這個角度只能看到船長的側臉——他無法確定。

「無論如何。」福特爾說,「我都不是唯——個對待克萊夫頓先生行為粗暴的男人,我也不認為您的絕大多數乘客喜歡他,布魯斯——哦,當然,羅德先生昨天晚上還當眾打了他一記耳光。」

「這是事實,」伊斯美說著,點了一下頭,「但是,我再說一次,我們船上的醫生說這決不是謀殺。」

「好吧,這就令人放心了,因為您手上當然有一份嫌疑者的名單……您不想讓這艘舉世矚目的泰坦尼克號的處女航有任何污點。」

這位白星航運公司董事的眼睛里彷彿燃起了一團火,他的脊柱僵硬了。「這種事情是絕不允許發生的。」

福待爾聳了聳肩。「如果這不是謀殺,那又是什麼呢?正如我曾經指出過的,我們是在一個漂泊在無邊無際的大海上的小城鎮里,小城鎮里每天每夜都有人死亡,這是一種自然現象……儘管很令人悲傷。」

「是的,」伊斯美低下了頭,表情變得很陰鬱,「失去任何一位同伴都不是一件輕鬆的事情,正如《聖經》里所說的那樣,『他的眼睛在麻雀身上……』」

「我看,是在禿鷹身上……那麼,這件事同我有什麼關係呢,先生們?」

那兩個男人交換了一個令人費解的眼神。然後,伊斯美從他的西裝口袋裡掏出來一張紙——白星航運公司的便箋紙,可以在船上任何一間房艙里找到,上面印有迎風招展的白星點綴的紅旗,左下角還印有一行文字:英國郵船泰坦尼克號。奇怪的是,紙的下半部被人撕去了,只剩下四分之三還保存完整。

在便箋紙上,有人用鋼筆以潦草的男性筆體寫下了一份名單:

艾斯特

布朗

布托/米勒特

福特爾

古根漢姆

霍夫曼

每個名字旁邊都有複選標記,除了「布朗」。

伊斯美問:「您認為這是什麼,傑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