阿奇博爾德大笑起來,「一個鬼故事?」
斯泰德聳了聳肩,「如果您喜歡,隨您叫它什麼……但它卻是真實的。」
那些聚集在桌子前的男人都是既有錢又有勢的,但此刻,他們像孩子一樣,互相交換著期待的眼神,等待著講故事的人開始。
「在倫教的英國博物館里,一種埃及遺物———具木乃伊,包裹嚴密的經過防腐處理的屍體,據說是太陽神阿蒙的一位女祭司——現在正在展覽。這具木乃伊的靈樞蓋子上描繪的生動的圖案是任何一位博物館的館長都沒有見過的——那上面是一個人的形象,眼睛里流露著痛苦,表情中充滿了恐俱。」
這個戲劇化的描述讓那些男人們微笑起來——但是他們仍在全神貫注地傾聽……
「埃及古物學專家們被召集來了,他們的觀點是這位女祭司生前過著一種痛苦的生活,甚至有可能是邪惡的生活……棺材蓋子上的圖案是被用來驅逐附著在她靈魂上的魔鬼的。」
男人們臉上的微笑消失了。
「當然,為了了解更多的信息,銘刻在那具可怕的石棺上面的象形文字就需要找人翻譯過來。翻譯過來的文字講述了一個悲修的故事:一位美麗的女祭司愛上了那位法老,為了成為法老的新王后,她毒死了法老的妻子,還有他所有的孩子,但是她邪惡的舉動被發現了,先生們,那位憤怒的法老出於報復,就把她活著做成了木乃伊,她凄厲的叫喊聲在金字塔里回蕩著……」
桌子前的每一個男人都為斯泰德的故事懸起了心。
「……但是那篇銘文警告著說,萬一這位女祭司的屍體被打擾,萬一它被從棺材里挪出來,更重要的是,萬一她的故事被翻譯並且被大聲講述出來——附在她體內的惡魔就會被解除束縛,大片的疾病、死亡與災難就會降臨在那些翻譯了那篇神聖的銘文,甚至傳誦了這個故事的人身上……例如我。」
斯泰德用沉重的眼光環視了一下他的聽眾,然後把手中的煙頭在白星航運公司的煙灰缸里按滅。
那位斯威德律師問:「那些……那些翻譯了象形文字的人怎麼樣了?」
「在幾個月之內,有一個人死掉了。那具木乃伊與它的棺材蓋子仍然在英國博物館里陳列著,先生們——但是當然,換了一位新館長。為了安全起見,他們沒有把翻譯過來的銘文張貼出來,實際上,它已經被燒掉了。」
阿奇博爾德一直向前探著身子,幾乎趴在了桌子上,「上帝,天哪——您不相信那個詛咒吧?」
斯泰德發出了一陣笑聲,「當然不!那是,我的朋友,一種迷信,既簡單又單純。作為基督徒,如果您思考過它的可能性,您就應該感到羞愧。我告訴你們這個故事,只是為了說明一點——不是你們期待的那一點—一我不是一個迷信的傢伙。」
斯奉德再一次把鍍金的懷錶從他破舊的斜紋軟呢料西裝口袋裡掏了出來,宣布說:「提醒你們注意,先生們,當我開始講這個故事時,是星期五;而當故事結束時,已經到了十三號了了。」
「但是,」弗萊德里克·斯威德說,「如果這個詛咒是真的——」
「那麼,」斯泰德以一種覺得好笑的態度說,「這艘船就是死亡的象徵,明天早晨,第一具屍體就會出現。」
然後,那個老男人站了起來,向他的聽眾們點了點頭,同他們分別道了「晚安」,然後從吸煙室里走出去,如同一隻長著腿的拖船。
福特爾跟在他的後面走出旋轉門。
「您往哪裡走,先生?」
「啊,福特爾先生!回我C甲板上的房間。」
「我的房間也在C甲板上,如果您不反對,讓我送您回去。」
「有您的陪同,我很樂意,也很驕傲,年輕人。」
很快,他們上了樓梯,福特爾說:「我看到您在主甲板上同約翰·克萊夫頓發生了口角。」
斯泰德皺起了眉頭,腳步略停了一下,「您不幸也認識那個可憐的傢伙嗎?」
「是的,恐怕是。」
「當然,您不會是他的朋友!」
「不!他,呢……讓我坦率地告訴您,先生。他試圖勒索我。」
斯泰德繼續向樓梯上走著,「為什麼?看在上帝的份上,原諒我……這不關我的事。」
他們來到了B甲板上的接待室,裡面的座位上已經空無一人了。
「我們可以在這裡坐一會兒嗎,斯泰德先生?我想告訴您一些事。」
斯泰德看起來有些驚訝,但是他說:「好吧。」於是他們兩個人在一張小桌子前坐了下來。
「我希望這不是另一個鬼故事。」斯泰德說。
「不是。」福特爾輕輕地笑起來。
然後,福特爾把克萊夫頓對他的威脅又跟斯泰德講述了一番。
「他是一個既沒有良心也沒有道德的男人,」斯泰德說,厭惡地搖了搖頭,「您知道,我將要在《男人與宗教》會議上發言,就在卡內基音樂廳,這個月的二十一號。而克萊夫頓威脅著要把我曾經坐過牢的事情向公眾抖落開,好給我的出場抹黑。」
福特爾幾乎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您坐過牢?』』
「您可能不知道這件事,傑克——當它發生時,您還是個孩子;而且,這在英國是個新聞,在美國卻無人知曉。」
「我是否可以問一下,您為什麼坐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