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在開玩笑嗎?」梅爾問,走到他的身邊,她面色蒼白,甚至有些顫抖,「你不害怕嗎?」
「沒有什麼可怕的。」
「如何揭開兇手的面紗?」
「也許沒有辦法。如果我們當中有一個老謀深算的冷血殺手,也許他根本就不會有什麼反應。」
「噢,傑克,我突然之間感覺到冷,抱緊我。」
傑克抱住了海爾,緊緊地,在她耳邊輕聲說:「不會有危險的,親愛的,畢竟,我們是在大海上最安全的船上。」
梅爾向後退了一步,挑起了眉毛,「那兩個放在冷凍艙里的男人也許會有不同的看法。」
像往常一樣,她總是很有主見。但是福特爾對今天晚上他的客人當中誰會暴露出兇手的真面目很有自信,他也同樣相信那個兇手不會有強硬的舉動。
他遇到的最強硬的反應來自最不可缺少的客人:威廉姆斯·T·斯泰德。
「您是在建議,」斯泰德吼叫著,天藍色的眼睛由於憤怒而圓睜,「讓我拋棄我的好名聲,我清白無瑕的靈媒的名譽,來搞一個欺騙性的降神會?」
「是的,」福特爾說,「但事出有因。」
福特爾坐在C八十九號房艙斯泰德房間的客廳里,這套房間的布置與他自己的房間很相似,儘管傢具是安妮女王時代的。對於一個衣服上滿是皺褶的灰熊來說,這個房間的裝飾有些過於精緻了。
斯泰德已經把起居室改成了工作室,桌子上與地板上堆滿了活版盤打樣,圓錐形的紙帽里裝滿了團成一團兒的廢棄了的紙張。
斯泰德的下巴向前伸過來,濃密的花白鬍子像三角旗一樣抖動著.「沒有什麼原因抵得上我的名譽,先生,您要求我做的事情是背叛我的宗教信仰!絕不!見鬼去吧!」
福特爾仍然保持著冷靜,『「您也許注意到了,斯泰德先生,克萊夫頓先生己經有好幾天沒有露面了。」
「這是一個祝福。」
「不——一起謀殺。」
斯泰德圓睜著的眼睛彷彿僵硬了,然後,他的眼睛眯了起來,目光也變得柔和了。很快,這兩個男人坐回到沙發上,福特爾把他的意圖與他的計劃向斯泰德和盤托出。
「我聽候您的吩咐,先生。」斯泰德平靜地說,甚至有些謙卑。他搖了搖頭髮蓬亂的腦袋,「至少,這解釋了困擾我這次旅行的一些事情。」
「是什麼?」
「我得到的很多警告。」
「我不明白,先生。」
斯泰德聳了聳,「有幾個朋友……兩個傑出的靈媒,一個受人尊敬的牧師……分別瞥告我,四月份在海上有危險等待著我。他們當中沒有人知道我打算去旅行,然而他們都告訴我說,我應該避免任何去美國的旅行。他們的預言都指明我會遇到危險,甚至死亡,在泰坦尼克號上……現在,我證實了這一點。」
「那麼,既然您如此相信這種事情,為什麼還要出門呢?」
「你們美利堅的總統邀請我參加一個和平會議,我無法拒絕。」斯泰德開心地大笑起來,「從不可知的世界里傳遞過來的信息不是無線電報——它們需要破譯,福特爾先生;而我不打算靠著最壞的假設過日子,不想無端端地害怕。」
有了斯泰德的參與,邀請其他的客人就像孩子的遊戲一樣容易了。就如同遇難船隻上的乘客渴望著海岸,威廉姆斯·T·斯泰德是一個有名的傢伙,是世界上最著名的記者之一,參加他的降神會是一個不可拒絕的誘惑,也是一段軼聞趣事。於是,艾斯特,古根漢姆,史朝斯,麥琪·布朗,這些人都立刻表示同意;伊斯美也同意參加,他並沒有懷疑到這個降神會的真正用意。
邀請艾麗絲·克利沃就要費一番心思了。
福特爾不想告訴這個保姆的僱主們她過去的犯罪背景——至少現在不想。他觀察了艾麗絲同愛里森的孩子們在一起的情景,她是一個善良而溫柔的保姆,沒有理由懷疑她會變得像野獸一樣擰斷孩子們的脖子,也沒有理由認為她會再一次由於她同居的男友拋棄了她與她的孩子而導致精神分裂。
問題是——如何邀請一個一等艙乘客的僕人參加聚會而不邀請她的僱主們?
在那天下午,福特爾發現哈德森·愛里森與貝絲·愛里森在A甲板上封閉的散步場地里散步,他們的保姆與孩子們沒有在場。
「又一個美麗的下午。」福特爾漫不經心地說了一句,他們倚在窗前的欄杆上,眺望著不時被細小的白浪斬斷的一望無際的灰藍色。
「哦,是的,」哈德森說著,調整了一下鼻樑上的眼鏡,「但在主甲板上就感覺有些冷了,您認為呢?」
甚至在這個相當溫暖的封閉場地里,美麗的貝絲也仍然緊緊地抱著她丈夫的手臂。
「太冷了。」福特爾表示同意,「你們可愛的孩子們在哪裡?」
「勞瑞娜與泰沃同艾麗絲在一起,」貝絲說,「在右舷的游廊咖啡廳里。」
「看來孩子們佔據了那個環境舒適的咖啡廳,」福特爾微笑著說,「你們別介意,但是我有一個不同尋常的請求。」
「請說吧,傑克。」哈德森說,似乎他們是老朋友了,這就是在輪船上經常會發生的情形。
「你們都認識威廉姆斯·T·斯泰德吧?」
「當然。」哈德森說,然後他向福特爾講起了一些他聽到的關於這位老紳十的古怪而有趣的事情。
「好吧,他今天晚上要在船上舉行一次降神會。」福特爾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