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向著他粲然一笑,從那張鼻子扁平的臉上流露出喜洋洋的神色,「噢,先生……您想從我這裡得到什麼?」
「什麼也不要!』』福特爾向後閃了一下,舉起了雙手,「什麼也不要!既不要你的錢,也不要你的『特權』……」
她迷惑地皺起了眉頭,「我無法理解,先生,以您的眼光來看,我一定是個殺人犯與竊賊。」
「我只看到了一個勒索者的犧牲品,她奮起反抗。如果我能成功地庇護你,我只要求你一件事,一個許諾……」
「是什麼,先生?」
「一到加拿大以後,你要離開愛里森夫婦,立刻……用克萊夫頓的那些錢開始一個新生活,使用一個新名字。」
「是的,先生!」
「找一個除了保姆以外的職業,我不想讓你圍著孩子們轉……你明白嗎?」
「先生,噢,先生……您是我的法官,我仁慈而慷慨的法官……」
「你答應嗎?」
淚光再次在那雙美麗的眼睛里閃動,「我答應,先生。」
「那麼,讓我們離開甲板吧,」福特爾說,「在我們還沒有掉到海里之前。」
第十一章 平靜的航行
第五天1912年4月14日
第十一章平靜的航行
風從西南方吹來,溫和中夾雜著凜冽。福特爾夫婦在主甲板上散著步,藉以消化掉一等艙餐廳里提供的豐盛的早餐(福特爾錯誤地要了兩分烤羊肉片與熏肉〕。這對夫婦發現沒有什麼比這清新而寒冷的早晨更令人感到愉快的了:水平線在稍稍褪色的藍天下恣意舒展著,大海閃動著藍灰色的光芒,幾片毛絨絨的白雲在天空中徜徉。
「我希望我做了正確的事情。」福特爾深吸了一口新鮮空氣說,他穿著長大衣。
梅爾裹在她的水獺皮大衣里,用兩隻手抱著她丈夫的右臂。「我知道你做的沒錯,親愛的,即使你做的不對——你由於同情而犯錯誤……也沒有什麼好責備的。」
「好吧,等著看看船長對我的建議會是什麼態度。」
「他當然會表示贊同。」梅爾說。
當他們散步時,他們看到了他們正在談論的那個男人,史密斯船長,他正在視察他的船,那是海上所有客船上的一種神聖的儀式。史密斯船長穿著白制服,胸前掛著勳章,袖口鑲著金邊兒,率領著由他各部門的首領組成的儀仗隊——大副,首席工程師,主要乘務員,事務長,甚至還有老奧羅夫林醫生。他們都穿著制服,從主甲板到鍋爐房,從船頭到船尾,每一個可疑的角落,每一道縫隙,都逐一檢查了一番。
只有福特爾知道,為什麼今天早晨的視察比平時晚了半個小時。在通常情況下,史密斯船長總要在上午十點鐘的時候率領他的署下視察輪船,在十一點鐘的時候舉行教堂禮拜活動,這是他雷打不動的習慣。
但是,今天他晚了半個小時,只因為他要與福特爾與伊斯美開一個小會,這是伊斯美要求召開的。
「我已經告訴了史密斯船長昨天晚上在讀寫室里發生的事情。」伊斯美說,他的嘴角由於激怒而扭曲,這使他的鬍子可笑地抖動起來。
這三個男人再次坐在舵手室旁邊史密斯船長的客廳里的圓桌前,一個乘務員為他們端來了咖啡與茶——福特爾要了咖啡,他一邊往咖啡里加奶油與搪,一邊攪拌著咖啡——伊斯美與史密斯船長要了茶,然而他們一口都沒有喝。
「真的?」福特爾誇張地聳了聳肩,「那可是夜晚的娛樂活動。」
「我不這麼認為。」伊斯美說。
史密斯船長開口了:「從伊斯美先生告訴我的情況看,我猜您已經找到了我們要找的兇手。」
福恃爾與史密斯船長之間有一個無人知曉的秘密:船長早已知道了福特爾的計劃,並對此表示贊同,他甚至還為福特爾安排了降神會使用的讀寫室。但是伊斯美沒有發覺這一點,福特爾很高興為史密斯船長掩蓋這一切。
船長接著說:「然而,伊斯美先生說昨天夜裡,當他事後找到您時,您拒絕證實您的發現。」
「說得對。」
船長皺起了眉頭,「您是說您的確找到了殺人兇手?」
「我是說我的確拒絕去證實布魯斯的懷疑。」
伊斯美拍了一下桌子,桌子上的咖啡杯與茶杯都彈了起來,濺出了一些液體。「如果我們有個兇手在船上,我們必須行動起來,立刻行動起來。」
福特爾喝了一口咖啡,然後越過杯口微笑著望著他,「為什麼?因為現在艾斯特、古根漢姆與其他社會名流都清白了——有問題的只是一個保姆——這不會那麼令人難堪?"
伊斯美拉長了臉,厭惡地抱起雙臂,「我不能忍受您的侮辱,福特爾。」
「好吧,那麼,」福特爾說著,放下咖啡杯,站了起來,「我為什麼不離開,去干我自己的事呢?」
「先生,」史密斯船長說,伸出手拉住福特爾的手臂,「請坐下,先生,讓我們別再意氣用事,把注意力集中在事實上。」
「好吧,」福特爾嘆了口氣,聳聳肩,又坐回到椅子上,「事實是,如果船上有任何一名兇手——即使這名兇手不是社會名流——這也會為您這艘巨輪的處女航抹黑,布魯斯……還有您的最後一次航行,船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