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忽然停下來。
「像個女巫有限公司?」我微笑道。
「不可以那麼說。」
我看著手裡的另一本書。
「就像拿斯特拉得馬斯那些星相學家一樣。」
「一點都不錯。」
我平靜地說:「你相信這一套,對不對?
「不是『相信』,是『了解』。」
她的語氣中帶著勝利的意味,我凝視著她:「可是怎麼知道?知道什麼?有什麼理由?」
她朝整排書架一揮手,說:
「這些東西!有太多都是胡說八道的!可是我們不看那些迷信和偏見的部份,它中心的事實卻是無可否認的。外表的裝飾,只是為了讓人留下更深的印象。」
「我不大懂你的意思。」
「親愛的,千百年來,人們為什麼求教於巫師、術士、巫醫?只有兩個原因,只有兩件事,使人不顧一切地去爭取,一個是春藥,一個是毒藥。」
「喔!」
「很簡單,對不對?愛——還有死。有了春藥,可以贏得你想要的男人,讓他留在你身邊。那些什麼要在月圓之夜念魔鬼的名字,在地上或者牆上畫些符咒,都只是騙人的粉飾,真正要做的事只有一件,讓對方吃下春藥!」
「那麼死呢?」我問。
「死?」她短促奇怪的笑聲,讓我覺得很不舒服,「你對死那麼有興趣嗎?」
「誰不是呢?」我輕輕地說。
「我不知道。」她用銳利搜尋的眼光看了我一眼,讓我嚇了一跳。
「死,比起單純的春藥複雜多了,但是——過去卻一直對它抱著很可笑的態度,波吉亞一家人以他們的秘密毒藥出名,你知道他們用的是什麼嗎?最原始的砒素!任何想悄悄毒死太太的丈夫都會用的砒素,可是現在已經進步多了,是科學帶來的改變。」
「用不會留下痕迹的毒藥?」我懷疑地問。
「毒藥!那太孩子氣了,還有更新的辦法。」
「例如?」
「頭腦,現代科學知識告訴我們:頭腦是什麼,它能做些什麼,人類能利用它做什麼。」
「請說下去,很有意思。」
「原理是大家都知道的,術士已經在原始社會使用過許多世紀了。用不著真的動手殺人,只要告訴他去死就可以了。」
「暗示?可是如果被害者不信,這些會有效嗎?」
「你的意思是說,在歐洲未必有效。」她糾正道:「有時候也有效,可是問題不在這裡,我們已經比巫醫進步多了,心理學家告訴我們,只要有死的意志就行了!每個人都有這種意願,只要朝這個方向去做就行了。」
「真有趣,」我帶著科學興趣輕聲說:「讓被害者產生自殺的想法是嗎?」
「你還是沒抓到要點,有沒有聽過外傷導致疾病?」
「當然聽過。」
「有些人在潛意識中不願意回到工作崗位上,就真的病了。這回不是裝病,是真的有病症,也會產生痛苦。很久以來,醫生一直沒辦法解釋這種情形。」
「我有點了解你的意思了。」我緩緩地說。
「為了毀滅那個人,必須在他的潛意識中埋下一種力量,必須激起人人都有的死亡意願,」她越來越興奮,「你不懂嗎?必須靠那種想死的意願,使那個人『真的』生病。讓那個人覺得自己想生病、想死——於是——就真的生病,然後死掉。」
她此刻勝利地昂著頭,我忽然覺得好冷。當然,這都是無稽之談,這個女人有點瘋了,但是塞莎·格雷忽然笑了起來。
「你不相信我的話,對不對?」
「你的理論很吸引人,格雷小姐——很合乎現代思潮,我必須承認。可是我想請問你,怎麼樣才能在被害者心裡激起那種人人都有的死亡意願呢?」
「那是我的秘密,有一些不靠接觸的聯繫方式,你只要想想無線電、雷達、電視的原理就知道了。超感覺力的實驗發展得還不夠,可是那是因為他們沒有抓住最簡單最重要的原則。有時候可以靠運氣做到——可是只要你知道它怎麼發生效力,就可以隨心所欲地……」
「『你』做得到嗎?」
她沒有馬上回答,走開了一點,才說:「伊斯特布魯克先生,你不能要我把所有秘密都說出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