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伊斯特布魯克先生,我相信你一定聽說過,我們都懂巫術,你就承認吧。你知道,我們在這兒相當有名。」
「也許也不是虛名,」塞莎·格雷說,她似乎很高興:「西碧兒的確很有天賦。」
西碧兒高興地嘆口氣。
她說:「我一向對神■很著迷,而且從小就知道自己有一種特殊的能力。我常常會莫名其妙地寫出一些東西,連自己都不懂是什麼。反正我只是坐在那兒,手上拿著一枝鉛筆,就常常會一直寫個不停,可是我本身卻不知道發生了什麼事。當然,我一向都非常敏感。有一次我到一個朋友家喝午茶的時候,忽然昏倒了,那個房間一定發生過很可怕的事……我的確知道!後來我們才聽說,那地方發生過謀殺案——二十五年前!就在那個房間。」
她點點頭,滿意地環顧著大家。
「真了不起。」戴斯巴上校客氣地虛應了一下故事。
「這間屋子也發生過怪事,」西碧兒神秘而帶威脅地說:「不過我們已經採取必要的措施了,被困在地下的靈魂已經自由了。」
「是像春季大掃除一樣把鬼魂清理掉?」我問。
西碧兒懷疑地看著我。
「你這套印度裝的顏色真漂亮。」羅妲說。
西碧兒臉色又開朗起來。
「是啊,我在印度買的,我在那邊過得很有意思。你知道,我研究了瑜珈還有很多其他東西。不過我一直覺得那些都太世故了,不夠接近自然、原始。我覺得一個人應該去看看那些原始的力量。我就是少數幾個到過海地的女人之一,只有在那裡才能真正接觸到神明的原始精神。當然,已經難免有點歪曲、破壞了,可是它的根的確在那裡。」
「他們讓我看了不少東西,尤其是知道我有兩個比我大一點的雙胞胎姊姊之後。因為他們說,在雙胞胎之後出生的孩子,都有特別的能力。很有意思,對不對?他們的死亡之舞真是太棒了,有骷髏和二根股骨交叉的圓形,還有掘墓人的工具、鏟子、鑿子、鋤頭,他們還穿辦喪事的黑衣服、高帽子。」
「祭典主人是山米地男爵,神明是雷各巴,就是能『除掉障礙』的神,他能把死神派出去——讓人死掉。很奇怪的觀念,對不對?」
西碧兒起身到窗台上拿了一樣東西,又說:「這個就是我的寶物,是用干葫蘆加上一個珠網做成的——我們看到這些沒有?是晒乾的毒蛇的脊椎骨。」
我們禮貌地看看,但卻沒什麼興趣。
西碧兒喜愛地把她恐怖的玩具弄得嘎嘎作響。
「很有意思。」戴斯巴上校客套道。
「我還可以告訴你們更多故事——」
這時,西碧兒一邊訴說著她對巫術的種種經驗,我的思緒卻不禁飛得老遠——
我一轉頭,發現塞莎·格雷正用奇異的眼神看著我。
「你一點都不相信,對不對?」她喃喃道:「可是你知道你錯了,不能把什麼都解釋成迷信、恐懼,或者宗教偏見。世界上『的確』有自然的事實、自然的力量,以前有,以後也永遠會有。」
「我不想爭論這一點。」我說。
「很聰明,來,看看我的書房。」
我跟著她穿過落地窗,走過花園,到了房子另外一邊。
「是以前的馬房改建的,」她解釋道。
改建后的房間相當大,整列牆上都排滿了書,我走過去一看,立刻忍不住驚呼:
「你這兒真有些稀有的作品,格雷小姐,這是原版書嗎?老天,你真是珍藏了一些東西。」
「是啊,對不對?」
「那本葛利莫爾的作品——真是稀世珍藏!」我從書架上一本又一本地抽下書來,塞莎·格雷望著我,她的神情中有一種平靜的滿足,不過我並不十分了解。
我放回手上的那本書,塞莎·格雷說:「能碰到欣賞自己珍藏品的知音真好,大部份人都只會打呵欠或者隨便看看。」
「我想你對巫術方面不懂的事一定很少,」我說:「你最先是怎麼發生興趣的?」
「現在也很難說了,時間太久了。最先大概只是隨便看看,後來才牢牢抓住不放。我覺得研究這個很有意思,知道人們相信什麼——還有做些什麼傻事!」
我笑了起來。
「有意思,我很高興你並不是盲目相信書上所說的一切。」
「你不能用可憐的西碧兒來判斷我。是的,我剛才看到你帶著一種傲然的神情,可是你錯了,在很多方面,她是個傻女人,她相信巫毒、鬼神、巫術,把一切都安排在她的日課表裡——可是,她的確有法力。」
「法力?」
「我不知道除此之外還能怎麼稱呼它、有些人能溝通這個世界和另外一個有神奇怪異力量的世界,西碧兒就是其中之一,她是個一等靈媒,從來不為錢做這種事。可是她的天賦實在很特別,每次她、我,還有貝拉——」
「貝拉?」
「喔,對,貝拉也有靈異力量,我們三個人都有,只是程度不同。我們在一起的時候——」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