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馬酒店

阿加莎 克里斯蒂 作品 第 44 頁 / 共 68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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布萊德利對我搖搖頭。

「一相情願!真是一相情願!她怎麼會死呢?」

「她一直沒寫信或用其他方式跟我聯絡,我也沒聽到她的消息。」

「其實,根本就是你自己想完全忘掉她。」

這個有對黑珠子似眼珠的小律師,自有他對心理學的研究。

「是啊,」我感激地說:「你知道,並不是我想跟別人結婚。」

「可是你現在有這個意思了,對不對?」

「這——」我表現得很不情願。

「來,告訴老爹。」可厭的布萊德利說。

我有點不好意思地承認,不錯,最近我正考慮再婚。

可是我堅決拒絕說出再婚的對象,因為我不願意她扯進這件事,我絕對不會告訴他她的任何事。

這一次,我想我表現的反應又對了,布萊德利沒有堅持要我說出來,他只說:「這是很自然的反應,親愛的先生,那段不愉快的往事已經過去了,不用說,你又找到一個完全適合你的人,可以和你共享文學樂趣和生活方式,是個真正的伴侶。」

我這時才發現,他知道賀米亞的事。事情很簡單,只要稍微調查一下,就知道我只有一個親近的女朋友。布萊德利收到我要求面談的信之後,一定查過我的所有資料,心裡早就對我有了大概的了解。

「離婚怎麼樣?」他問:「那不是最自然的解決方式嗎?」

我說:「根本不可能離婚,她——我太太——連聽都不願意聽。」

「哈,哈,可以請問她對你的態度如何嗎?」

「她——呃——她想回到我身邊,她——一點都不講理,她知道我另外有女朋友,而且——而且——」

「很卑鄙——我懂了,看起來沒什麼辦法了,除非……可是她還很年輕……」

「還有很多年可以活。」我悲哀地說。

「喔,那也難說,伊斯特布魯克先生。你說她一直住在國外?」

「她是這麼告訴我,不過我不知道她住在什麼地方。」

「也許是在西部,你知道,有時候在那些地方會染上疾病,潛伏期有好幾年,等回來之後才突然發病,我就知道兩、三個這種例子,這次說不定也一樣。要是這樣能讓你高興點,」他頓了頓,「我願意小賭一下。」

我搖搖頭。

「她還有好幾十年好活呢。」

「嗯,賭不賭由你決定……不過我們不妨下個賭註:我用一千五百賭一,這位女士在聖誕節之前就會死,怎麼樣?」

「還要再快一點!我沒辦法等了,有些事——」

我是有意不合作,不知道他到底怎麼想:賀米亞和我已經發展到等不下去的階段了,或者我「妻子」威脅要找賀米亞的麻煩。也許他以為另外有人在追賀米亞。

隨便他怎麼想,反正我的目的就是故意表現得迫不及待。

「那賭注就要改變一下,」他說:「我們用一千八百比一賭你太太活不到一個月,怎麼樣?」

我覺得這時候應該還一下價,就照做了,說我沒那麼多錢。布萊德利的手法很高明,他不知道靠什麼方法查出,我在緊急的時候可以籌到多少錢。他知道賀米亞有錢,因為他小心地暗示,我婚後就會有錢,不會在乎這點賭注。而且,我越心急,他越有利,無論如何都不肯減價。

最後,我終於接受了這個條件。

我立下了一份借據,上面太多法律詞句,我大都不了解。其實我很懷疑它到底有沒有法律效力。

「這在法律上有效嗎?」我問他。

「我想,」布萊德利先生露出一口好的假牙,「它不會發生那種問題。」他的笑容中沒有多少善意,「打賭就是打賭,要是有人不付帳——」

我看著他。

「我不該多談這個,」他輕輕說:「真的,我不該多談這個。我們不喜歡賴帳的人。」

「我不會賴帳的。」我說。

「我相信你不會,伊斯特布魯克先生。至於——呃——安排方面,伊斯特布魯克先生,你說是在倫敦,詳細地址呢?」

「你一定要知道?」

「我必須知道所有細節,下一件要做的事就是安排你跟格雷小姐見面——還記得格雷小姐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