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的聲音像哭泣似地高昂起來……貝拉又發出另外一種可怕的動物叫聲。她站起來,刀上閃閃發光……小公雞發出一陣像要窒息似的恐怖咯咯叫聲……血一滴滴掉進銅盆里。
貝拉跑過來,把盆子朝前面伸出來……
她尖叫道:
「血……血……血!」
塞莎一把將機器上的手套掃落在地上,貝拉把它撿起來,浸在血中,然後還給塞莎,塞莎又把它放回大盒子上。
貝拉尖銳興奮的叫聲又響起來……
「血……血……血!」
她繞著炭盆一圈一圈地跑,然後痙攣地趴在地上。炭盆里的火閃動了一下,然後就熄了。
我覺得非常不舒服,什麼都看不見,抓著椅子的扶手,整個頭好像都在旋轉……
我聽到喀拉一聲,那部機器的低哼聲停止了。
接著塞莎的聲音響了起來,她清楚鎮定地說:「舊的和新的魔法交替著,對信仰的舊意識,對科學的新知識,兩者交會融合之後,會超越……」
第十八章
「怎麼樣?情形如何?」早餐桌上,羅妲熱心地問我。
「喔,還不是老套。」我冷漠地說。
我知道戴斯巴正在打量我,讓我覺得很不安,他是個觀察力很強的男人。
「在地上畫符?」
「嗯,畫了不少。」
「還有白公雞?」
「當然,貝拉最大的樂趣就是這個。」
「也有出神狀態什麼的?」
「對,都有。」
羅妲看來有點失望。
「你好像覺得很沒意思,」她用委屈的聲音說。
我說這種事都差不多,無論如何,我總算滿足了我的好奇心。
後來當羅妲到廚房去時,戴斯巴對我說:「你受了點驚,是不是?」
「這——」
我希望盡量表現得輕鬆些,但是戴斯巴不是個容易被欺騙的人。
於是我緩緩說:「有一點——從某一方面來說——有點殘忍。」
他點點頭。
「人未必真的相信那一套!」戴斯巴說:「至少在清醒理智的時候不會相信,可是這種事就是有它的影響力。我在東非看多了,巫醫對人有很大的控制力,而且我們不得不承認,的確有些事無法用常理解釋。」
「死?」
「喔,對了,要是一個人知道自己註定要死,就一定會死。」
「我想那是暗示的力量吧?」
「也許是吧。」
「你不滿意這種解釋?」
「不——不完全滿意,有些事,光用我們西方的科學理論是解釋不通的。歐洲人不一定相信這種荒唐事,可是要是你把它當真,它就會一直存在你心裡!」
我思索道:「我同意你的看法,一個人不能太愛教訓人,連這個國家都會發生怪事。有一天我到倫敦一家醫院去,有個女孩患了精神病症,抱怨骨骼和手臂都痛得不得了,可是找不出任何原因,他們懷疑她得了歇斯底里,醫生告訴她,用燒熱的紅鐵棒放在手臂上,可以醫好她的病,問她要不要試試,她同意了。
「醫療的時候,那個女孩把頭轉開,緊緊閉著眼睛,醫生用一根在冷水浸過的玻璃棒放在她手臂的內側,女孩痛得大叫,醫生說:『現在沒事了。』她說:『我相信,可是好可怕,燒得人好痛』我覺得最奇怪的,不是她相信自己真的被鐵棒燙過,而是她的手臂真的有被燒燙過的痕迹,玻璃棒碰過的地方真的起了泡。」
「結果她的病好了嗎?」戴斯巴好奇地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