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並非如此,」賀瑞溫和地說:「他的健康一向很好。」
伊比獨斷地說:「一個男人的健康依賴的是精神。亞莫士從來就沒有精神,他甚至怕下命令。」
「最近並非如此,」應賀特說:「亞莫士在過去幾個月當中已經表現出他充滿了權威。我感到吃驚。但是這種肢體上的軟弱令我擔憂。莫朱向我保證過,一旦毒性消失,他很快就會復原。」
賀瑞把一些草紙移向一邊。
「有其他的一些毒藥,」他平靜地說。
「你什麼意思?」應賀特猛然轉身問道。
賀瑞以溫和、思考的聲音說:
「有一些毒藥據說不會馬上生效,藥性不猛。它們是隱伏的。在身體裡面一天一天慢慢地發作。只有在長長几個月的虛弱之後,死亡才會來到……女人家知道有這些毒藥——她們有時候用這些毒藥來除掉她們的丈夫,讓人看起來好像是自然死亡。」
應賀特臉色發白。
「你是在暗示說——說——亞莫士的毛病就——就出在這裡?」
「我說的是有這可能。儘管他的食物現在都由一個奴隸先嘗過,但這種預防措施沒有任何意義,因為每一天每一盤菜上的毒藥分量並不會造成什麼惡果。」
「荒唐,」伊比大聲叫了起來:「完全荒唐!我不相信有這種毒藥。我從沒聽說過。」
賀瑞抬起頭來看他。
「你非常年輕,伊比。還有一些事你不懂。」
應賀特大聲說:「可是我們能怎麼辦?我們已經向亞莎伊特求助了。我們已經把牲禮獻上廟裡——並不是說我對神廟有多大的信仰。女人家才信這些。我們還能再怎麼做?」
賀瑞若有所思地說:「把亞莫士的食物交由一個可以信任的奴隸去準備,隨時監視著這個奴隸。」
「可是這表示——就在這屋子裡——」
「廢話,」伊比大吼道:「一派胡言。」
賀瑞雙眉上揚。
「試試看吧,」他說:「我們很快就會知道這到底是不是胡說。」
伊比氣憤地走出門去。賀瑞一臉肌肉皺起,滿腹心思地凝視著他的背影。
四
伊比氣憤地走出去,幾乎把喜妮撞倒。
「不要擋我的路,喜妮。你總是鬼鬼祟祟,礙手礙腳的。」
「你真是粗魯,伊比。你把我的手臂弄傷了。」
「那才好。我厭倦了你還有你可憐兮兮的樣子。你越早永遠離開這屋子越好——我會留心讓你真的離開。」
喜妮雙眼充滿惡意地一眨。
「這麼說你要把我趕出去,是嗎?在我把我的愛和關心全都給了你們之後。我一直對全家人忠實奉獻,你父親對這一點夠清楚的了。」
「他是聽夠了,我確信!我們也是!在我看來,你只不過是個不安好心眼的惡嘴婆。你幫過諾芙瑞遂行她的計謀——這我夠清楚的了。後來她死了,你就再來奉承我們。但是你就會明白——到頭來我父親會聽我的,而不是聽你那些假話。」
「你在生氣,伊比。是什麼讓你生氣?」
「沒你的事。」
「你不會是在怕什麼吧,伊比?這裡有古古怪怪的事正在進行著。」
「你嚇不倒我,你這老太婆。」
他一個箭步衝過她身旁,出門而去。
喜妮慢慢轉身走進去。亞莫士一聲呻吟吸引住她的注意。他已經從長椅上站起來,試圖走路。但是幾乎他一站起來,兩腿就支持不住,要不是喜妮及時扶住他,他早就跌到地上。
「小心,亞莫士,小心。躺回去。」
「你真強壯,喜妮。你看起來並不像這麼有力氣。」他躺回長椅上,頭靠在頭枕上:「謝謝你。我是怎麼啦?為什麼覺得我的肌肉好像都化成水了?」
「是這屋子中了邪了。一個來自北地的女魔鬼乾的好事。北地來的沒有一個好東西。」
亞莫士突然意氣消沉喃喃說道:「我快死了。是的,我快死了……」
「其他人會比你先死,」喜妮陰沉沉地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