喜妮的表情改變——那種熱切、愉悅已經消失。她顯得驚嚇,她的聲音刺耳,抗議說:「你懷疑我,伊莎。我就知道!你會指控我,而我一個沒有多大智慧的可憐女人,又能怎麼護衛我自己?我會被宣告有罪——沒有人聽我的就被定罪。」
「不會沒有人聽你的,」伊莎嘲諷地說,同時看到賀瑞微微一笑。
喜妮繼續說下去,她的聲音變得越來越歇斯底里:
「我沒做任何事……我是無辜的……應賀特,我最親愛的主人,救救我……」她猛地跪下來,抱住他的雙膝。應賀特開始憤慨得口沫飛濺地說著,同時拍拍喜妮的頭。
「真是的,伊莎,我抗議——這真可恥……」
伊莎打斷他的話。
「我並沒有指控任何人,沒有證據我不會指控,我只是要喜妮在這裡向我們解釋她說過的一些話的意思。」
「我沒說什麼——什麼都沒說……」
「噢,不,你說過,」伊莎說:「這是我親耳聽到的一些話——而我的耳朵很靈光,儘管我的眼力模糊,你說你知道賀瑞一些事,告訴我們你知道賀瑞一些什麼事?」
「對,喜妮。」賀瑞說:「你知道我什麼?說來給我們聽聽吧。」
喜妮一屁股坐下去,擦著眼淚。她顯得陰沉、旁若無人。
「我什麼都不知道,」她說:「我該知道些什麼?」
「那正是我們等著你告訴我們的,」賀瑞說。
喜妮聳聳肩。
「我只是說說而已,我並沒什麼意思。」
伊莎說:「我把你自己說的話復誦給你聽,你說我們全都看不起你,但是你知道這屋子裡很多事情——還有你看出來的比很多聰明人看的還多。」
「然後你說——當賀瑞遇見你時,他看你的樣子就好像你並不存在一樣——好像他看的是你身後的某樣東西——某樣並不在那裡的東西。」
「他一向都那樣,」喜妮陰沉地說:「他看我的樣子,就好像我是昆蟲一樣——微不足道的東西。」
伊莎緩緩說道:「那句話一直留在我腦海里——身後的某樣東西——某樣並不在那裡的東西。喜妮說,『他應該好好看著我。』然後她繼續說到莎蒂彼——是的,說到莎蒂彼——說莎蒂彼是多麼的聰明,但是如今莎蒂彼在哪裡……」
伊莎環視四周。
「這對你們任何一個人難道都毫無意義嗎?想想莎蒂彼——已經死掉的莎蒂彼……同時記住應該好好看著一個人——而不是看著某樣並不在那裡的東西……」
一陣死寂,然後喜妮尖叫起來。一聲高亢、有氣無力的尖叫——似乎是全然恐懼的尖叫,她語無倫次地大叫:「我沒有——救救我——主人,不要讓她……我什麼都沒說——什麼都沒說。」
應賀特積壓的怒氣爆發出來。
「這是不可饒恕的,」他怒吼著:「我不會讓這可憐的婦人被指控,嚇壞了。你有什麼對她不利的證據?只不過你自己說的話,如此而已。」
亞莫士一反往常的膽怯,加入說:「我父親說的對,如果你有確切對喜妮的指控證據,就拿出來吧。」
「我沒有指控她,」伊莎緩緩說道。
她靠在拐杖上,她的身子好像縮了水一樣,她說來緩慢而沉重。
亞莫士權威十足地轉身面向喜妮。
「伊莎並不是在指控你引發了這裡發生過的邪事,不過如果我聽的沒錯,她認為你隱藏了些什麼不說出來。因此,喜妮,如果你知道什麼,關於賀瑞或是其他人,現在是你說出來的時候。就在這裡,當著大家的面。說,你知道些什麼?」
喜妮搖搖頭。
「什麼都沒有。」
「你說話可要非常有把握,喜妮。知道了什麼是危險的事。」
「我什麼都不知道,我發誓,我對九柱之神發誓,對瑪亞特女神,對太陽神雷發誓。」
喜妮在發抖,她的聲音不再有往常楚楚可憐的哭訴味道,聽來畏懼、真誠。
伊莎深深嘆了一口氣,她的身體前傾。她喃喃說道:「扶我回房裡去。」
賀瑞和雷妮生很快迎向她去。
伊莎說:「你不用,雷妮生,我要賀瑞扶我去。」
她靠著他,走向她自己的房間。抬起頭來,她看到他一臉堅毅、悶悶不樂。
她喃喃說道:「怎麼樣,賀瑞?」
「你不明智,伊莎;非常不明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