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得不知道。」
「是的——但是你冒了很可怕的險。」
「我明白,這麼說你的想法也一樣?」
「我這樣認為已經有段時間了,但是沒有證據——絲毫沒有證據。甚至現在,伊莎,你也沒有證據,一切只是在你腦海里而已。」
「我知道就足夠了。」
「或許是太多了。」
「你是什麼意思?噢,是的,當然。」
「保護自己,伊莎。從現在開始,你有危險。」
「我們必須試著快速採取行動。」
「那,是的。但是我們能怎麼做?一定要有證據。」
「我知道。」
他們無法再說下去。伊莎的小女僕向她女主人跑過來。賀瑞把她交給那個女孩去照顧,轉身而去。他的臉上表情凝重、困惑。
小女僕在伊莎一旁喋喋不休,但是伊莎幾乎沒注意到她在說些什麼。她感到衰老、病弱、發冷……在她說話時那一張張傾聽的臉再度浮現她的眼前。
只有一個表情——一時的恐懼和了解的閃現。她可能看錯了嗎?她這麼確定她所看見的?畢竟,她的視力模糊……
是的,她確定。那其實算不上什麼表情,只是整個身子突來的緊張——發硬——僵直。她散漫的話語對一個人,只對一個人有意義——錯不了的事實真相……
第十九章 夏季第二個月第十五天
一
「現在這件事擺在你眼前,雷妮生,你怎麼說?」
雷妮生懷疑地看看她父親,又把眼光轉向亞莫士。她感到頭腦沉悶、發獃。
「我不知道。」
這句話從她唇間滑了出來。
「在正常的情況之下,」應賀特繼續說:「就有足夠的時間商討。我有其他的親戚,我們可以挑選,直到選中一個最適合當你丈夫的為止。但是生命無常——是的,生命無常。」
他的聲音顫搖起來。他繼續說:「這件事面臨的情況就是這樣,雷妮生。今天我們三個都面臨死亡的威脅:亞莫士、你、我。下一次死神出擊的對象是我們之中哪一個?因此我有必要把事情料理妥當。如果亞莫士出了什麼事,你,我唯一的女兒,將需要有個男人站在你身旁,與你共享繼承權同時執行我的財產所附帶的義務,這項義務是不能由婦女來執行的。因為誰曉得我什麼時候會離你而去?關於索貝克的孩子的監護托養問題,我已經在我的遺囑里安排好了,如果亞莫士不再活在人間,將由賀瑞執行——還有亞莫士的孩子的監護權也是一樣——因為這是他的意願——是吧,亞莫士?」
亞莫士點點頭。
「賀瑞一向跟我非常親近,他就如同是我的家人一樣。」
「不錯,不錯,」應賀特說:「不過事實上他仍然並不是家人之一。卡梅尼就是。因此,一切考慮過後,他是目前所能找到最適合雷妮生的丈夫。所以,你怎麼說?雷妮生?」
「不知道,」雷妮生重複說。
她感到極為疲倦。
「他人長得英俊、健壯,這你同意吧?」
「噢,是的。」
「可是你不想嫁給他?」亞莫士柔聲問道。
雷妮生感激地看了她哥哥一眼。他是如此的決心要她不要被催促而去做她不想做的事。
「我真的不知道我想做什麼。」她匆匆接下去說:「我知道,這樣說是笨,但是我今天真是笨。是因為——因為緊壓在我們頭上的緊張氣氛。」
「有卡梅尼在你身旁,你就會感到受到保護。」應賀特說。
亞莫士問他父親:「你有沒有考慮過賀瑞是雷妮生的可能丈夫人選?」
「這,是的,是個可能……」
「他的妻子在他還是個年輕小夥子時就去世了,雷妮生很了解他而且喜歡他。」
雷妮生坐在那裡有如墜入夢中,兩個男人繼續談著。他們正在商談的是她的婚姻,亞莫士企圖幫她選擇她自己想要的,但是她感到她自己就像泰娣的木偶一樣沒有生命。
隨後,她猝然開口,甚至不聽他們正在說些什麼就打斷他們的話說:「既然你認為是件好事,我願意嫁給卡梅尼。」
應賀特滿意地叫了一聲,匆匆走出大廳。亞莫士走向他妹妹,一手擱在她肩頭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