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敢說她一定付給你很好的代價。」
「這樣說可不好,雷妮生。不過我正要全部告訴你。她給了我那條金獅項鏈,一個紫水晶飾扣和一兩樣其他東西。後來,那個小男孩跑來說他看到一個女人戴著那條項鏈——我,我就害怕。我想他們可能會以為是我在亞莫士的酒里下毒。所以我就把那條項鏈放在盒子里。」
「這是實話嗎,喜妮?你曾經講過實話嗎?」
「我發誓這是實話,雷妮生。我怕……」
雷妮生以奇特的眼光看著她。
「你在發抖,喜妮。你現在看起來真的好像是在害怕。」
「是的,我怕……我有理由害怕。」
「為什麼?告訴我。」
喜妮舔舔嘴唇。她側頭瞄了身後一眼。她轉回來的眼神就像是被圍捕中的野獸。
「告訴我,」雷妮生說。
喜妮搖搖頭。她以不確定的語音說:「沒什麼好告訴你的。」
「你知道得太多了,喜妮。你總是知道得太多了。你這樣覺得很開心,但是現在來說,這是危險的。是這樣沒錯吧?」
喜妮再度搖搖頭。然後她懷有惡意地大笑起來。
「你等著,雷妮生。有一天我會是這屋子裡執鞭的人——而且揮得劈啪響。等著瞧。」
雷妮生站直身子。
「你傷不到我,喜妮。我母親不會讓你傷到我。」
喜妮臉色改變——兩眼冒火。
「我恨你母親,」她說:「我一直都恨她……而你有她一樣的眼睛——她的聲音——她的美貌和她的高傲——我恨你,雷妮生。」
雷妮生大笑。
「終於——我讓你說出來了!」
第二十章 夏季第二個月第十五天
老伊莎一拐一拐、疲倦地回到她房裡。
她感到困惑,非常疲累。她了解到,年齡終於向她敲起了警鐘。到目前為止她只知道身體上的疲倦,卻毫無意識到精神上的疲累。但是現在她不得不承認精神上保持警覺的壓力正在吸取她身體上的資源。
如果她現在知道,如同她相信她已經知道的一樣,迫近的危機是由什麼地方來的——然而這項知識並沒有帶來精神上的輕鬆。相反的,她不得不更加小心警覺,因為她已經故意把注意力吸引到她自己身上。證據——證據——她必須找到證據。但是,如何找?
她了解,她的年齡跟她作對的就在這裡。她太累了,無法隨意而為——無法讓自己的頭腦作創造性的運作。她所能做的只是防衛——保持警覺,小心提防,保護自己。
因為那個殺手——她不存任何幻想——會再度出手。
她可不想成為下一個犧牲者。她確信,下毒會是被運用上的手段。暴力是不可能的,因為她從不獨處,總是由僕人圍繞著。因此不會是下毒。這她可以信得過。雷妮生會幫她做飯同時親自端來給她。她把一個酒架和一瓮酒放在房裡,在奴隸嘗過之後,她等上二十四小時,確定沒有惡果。她讓雷妮生跟她一起吃飯一起喝酒——儘管她不替雷妮生擔心——時候還沒到。可能雷妮生已經有了危險,但是這沒有人能確定。
她不時靜靜地坐著,用她疲倦的頭腦設想一些證實的方法,或是看著她的小女僕漿燙她的亞麻布衣裳,或是重新穿著項鏈、手鐲。
今天晚上她非常疲倦。她應應賀特的請求在他自己跟他女兒談之前先跟他一起商討雷妮生的婚事。
畏縮、煩躁的應賀特跟以前的他比起來,徒有個空架子。他的態度已經失去了以前的自信和裝腔作勢的樣子。他如今依賴他母親的決斷和不屈不撓的意志。
至於伊莎,她一直害怕——非常害怕——說錯了話。一個不小心可能就要陪上一條人命。
是的,她終於說,成親的主意是明智的。沒有時間到有財勢的親戚家中去挑個丈夫。畢竟,女方的血統才是重要的——她的丈夫只不過是雷妮生和雷妮生的孩子所繼承的財產的管理人而已。
所以再下去就談到對象該是賀瑞——一個誠實正直、長年證實友善的男人,一個財產已經併入他們的財產之中的小地主的兒子——或是身為表親的卡梅尼的問題。
伊莎在開口之前小心地衡量這個問題。說錯一句話——可能就造成災厄。
然後她說出了她的回答,以她不屈不撓的個性加以強調。卡梅尼,她說,無疑的是適合雷妮生的丈夫。他們的婚禮以及必要的慶祝活動——由於最近的不幸事件,大量的削減——可以在一周內舉行。也就是,如果雷妮生願意的話。卡梅尼是個好青年——他們在一起會生下強壯的子女。再說,他們兩個彼此相愛。
好了,伊莎心想,她已經撒下了骰子。一切就看天數了。
她已經脫手了。她已經照她自認為得當的做了。如果這是孤注一擲——也好,伊莎跟伊比一樣喜歡在棋盤上見個高低。生活本來就不是件安全的事——必須冒險贏取勝利。
她回到房裡時,懷疑地四周看看。她特別檢查一下大酒瓮。瓮口在她離開時封蓋了起來。她每次離開房間都把它封起來,現在封條還好好的吊在瓮口上。
是的——她決不冒那種險。伊莎滿意地發出格格惡笑。要害死一個老太婆可沒那麼容易。老太婆知道生命的價值——也知道最最詭詐的把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