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天——她叫喊她的小女僕。
「賀瑞在哪裡?你知道嗎?」
小女僕回說她想賀瑞是上山到他在墓旁的石室里去了。
伊莎滿意地點點頭。
「去那裡找他。告訴他明天早上應賀特和亞莫士到田裡去時,把卡梅尼一起找去,在凱伊特跟孩子們一起到湖邊去之後,要他來這裡找我。你明白吧?復誦一遍。」
小女僕照她的話復誦了一遍,伊莎把她打發上路。嗯,她的計劃令人滿意。跟賀瑞之間的磋商將會是相當秘密的,因為她會把喜妮支開到紡織棚里去。她要警告賀瑞再下去會發生什麼,他們可以一起自由交談。
當那黑人小女孩回來說賀瑞會照她的吩咐行事時,伊莎輕鬆地嘆了一口氣。
現在,這些事情料理妥當,她的全身布滿倦意。她叫那小女孩把一瓶香膏拿來幫她按摩。小女孩的指壓令她感到舒服,而且香膏減輕了她筋骨的疼痛。
她終於躺了下來,攤開四肢,頭靠在木枕上,睡著了——她的恐懼一時減輕了下來。
久久之後,她醒了過來,覺得全身出奇的冷。她的手腳麻痹、僵死……就像是全身被什麼東西偷偷縮緊了一樣。她可以感覺出這使得她的頭腦麻痹、她的意志癱瘓,她的心跳減慢下來。
她心想:「這是死亡……」
奇怪的死亡——沒有前兆,沒有預警的死亡。
她想,這就是老人的死法……
然後,她較為覺悟了起來。這不是自然死亡!這是敵人暗中出擊。
下毒……
但是,怎麼下的毒?什麼時候?一切她所吃的、喝的——都有人事先嘗過,確定安全過——毫無漏洞。
那麼,是怎麼下的毒?什麼時候?
伊莎運用她最後的一絲微弱的智力,一心一意要刺穿這個迷團。她必須知道——她必須——在她死去之前。
她感覺出心臟的壓力增加——致命的冰冷——痛苦緩慢的吸氣。
敵人是如何做出這件事的?
突然,過去的一個記憶協助她了解了。刮除毛后的綿羊皮——一堆腥腥的油脂——她父親的一項試驗——證明某些毒可以被皮膚吸收。綿羊油——綿羊油脂做成的香膏。
敵人就是這樣對她下手的。她的那瓶香膏,對一個埃及婦女這麼必要的香膏。毒藥就在裡頭……
而明天——賀瑞——他不會知道——她無法告訴他……太遲了。
第二天早上,驚嚇的小女奴奔跑穿過屋子,大叫她的女主人在睡眠中死去。
第二十一章 夏季第二個月第十六天
一
「賀瑞——她是被害死的嗎?」
「我想是的,雷妮生。」
「怎麼害死的?」
「我不知道。」
「可是她那麼小心。」女孩的聲音沮喪、困惑:「她一直提高警覺。她採取每一項防範措施。任何她吃喝的東西都經過試驗證實無毒。」
「我知道,雷妮生。但是,我仍然認為她是被害死的。」
「而她是我們之中最聰明的一個——最明智的一個!她那麼確信沒有任何傷害能降到她身上。賀瑞,這一定是魔術!邪惡的魔術,惡鬼的符咒。」
「你這樣相信是因為這是最容易相信的事。人們就像這樣。但是伊莎她自己就不會相信。如果她知道——在她死前,而且不是在睡眠中死去——她知道是活生生的人乾的。」
「她知道是誰幹的?」
「是的。她把她的懷疑表露得太公開了。她成了敵人的一項危險。她死掉這個事實證明她的懷疑是正確的。」
「那麼她告訴過你——是誰吧?」
「沒有,」賀瑞說:「她並沒有告訴我。她從沒提起過名字。但是,她的想法和我的想法,我深信,是一樣的。」
「那麼你必須告訴我,賀瑞,我好提高警覺。」
「不,雷妮生,我太關心你的安全了,我不能這樣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