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要惹她生氣。你把你的感受表露得太明白了,雷妮生。你聽見父親說的了吧?如果喜妮想要的一切都得到了——那麼就不會再有死亡……」
二
喜妮蹲坐在一間貯藏室的地板上,數著一堆堆的布匹。這是些舊布,她把布角的記號湊近眼睛看。
「亞莎伊特,」她喃喃說道:「亞莎伊特的布。上面記著她來這裡的年份——她和我一起來……那是很久以前的事。你知道你的布現在用來作什麼嗎,亞莎伊特?我懷疑,」她格格笑了起來,突然一個聲音令她中斷下來,緊張地回頭一望。
是亞莫士。
「你在幹什麼,喜妮?」
「葬儀社的人需要更多的布。他們用了成堆成堆的布。昨天一天他們就用了四百腕尺。這些喪事用掉的布真可怕,我們得用上這些舊布。品質還很好,沒怎麼破損。這些是你母親的,亞莫士。是的,你母親的……」
「誰說你可以拿這些布的?」
喜妮大笑起來。
「應賀特把一切交到我手上辦理。我不用問。他信任可憐的老喜妮。他知道她會把一切辦好。我長久以來就一直在處理這屋子裡大部分的事。我想——如今——我將得到我的報償!」
「看來是這樣,喜妮。」亞莫士語氣溫順:「我父親說」——他頓了頓——「一切要看你的。」
「他這樣說嗎?哦,聽來真舒服——不過或許你不這樣認為,亞莫士。」
「哦——我不太確定。」亞莫士的語氣仍舊溫順,不過他緊盯著她看。
「我想你還是同意你父親看法的好,亞莫士。我們可不想再有——麻煩吧?」
「我不太明白。你的意思是——我們不想再有死亡?」
「還會有死亡,亞莫士。噢,是的——」
「下一個會是誰死,喜妮?」
「為什麼你認為我該知道?」
「因為我想你知道很多。比如說,你那天就知道伊比會死……你非常聰明,可不是嗎,喜妮?」
喜妮一昂首說:
「這麼說你現在總算開始了解了!我不再是可憐的笨喜妮。我是那個知道的人。」
「你知道什麼,喜妮?」
喜妮的語氣改變。低沉、銳利:
「我知道我終於可以在這屋子裡高興做什麼就做什麼了。沒有人會阻止我。而你也會一樣吧,亞莫士?」
「還有雷妮生?」
喜妮大笑,一種惡意的格格開懷笑聲。
「雷妮生將不在這裡。」
「你認為下一個會死的人是雷妮生?」
「你認為呢,亞莫士?」
「我在等著聽你說。」
「或許我的意思只是雷妮生會出嫁——同時離開這裡。」
「你什麼意思,喜妮?」
喜妮格格發笑。
「伊莎曾經說過我的舌頭具有危險性。也許是吧!」
她尖聲大笑,前俯後仰。
「好了,亞莫士,你怎麼說?我是不是終於可以在這屋子裡為所欲為了?」
他轉身遇見從大廳進來的賀瑞,後者說:「原來你在這裡,亞莫士。應賀特在等你。是到墓地去的時候了。」
亞莫士點點頭。
「我就去。」他壓低聲音:「賀瑞——我想喜妮瘋了——她真的中邪了。我開始相信她是該為這一切事件負責的人。」
賀瑞停頓了一會兒,然後以他平靜、超然的聲音說:「她是個怪女人——而且是邪惡的女人,我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