亞莫士再壓低他的聲音說:「賀瑞,我想雷妮生有危險。」
「來自喜妮?」
「是的。她剛剛暗示說雷妮生可能是下一個——走的人。」
應賀特焦躁的聲音傳過來:「我要等一整天嗎?這是什麼行為?再沒有人替我想想了。沒有人知道我的痛苦。喜妮呢?她在哪裡?喜妮了解。」
喜妮得意忘形的尖笑聲從貯藏室里傳過來:「你聽見了吧,亞莫士?喜妮是了解他的人!」
亞莫士猛烈地說:「是的,喜妮——我了解。你是具有權力的一個。你和我父親和我——我們三個一起……」
賀瑞轉身去找應賀特。亞莫士再對喜妮講了幾句話,喜妮點點頭,臉上閃耀著得意的光采。
然後亞莫士加入賀瑞和應賀特,為他的拖延道歉,三個男人一起上山到墳地去。
三
這一天對雷妮生來說過得很慢。
她坐立不安,在屋子和門廊之間走來走去,然後走到湖邊,然後再走回屋子裡。
中午應賀特回來,吃過午飯之後,他出來到門廊上,雷妮生跟他在一起。
她雙手抱膝坐著,偶而抬頭看看她父親的臉。她父親的臉上仍然是那心不在焉的惶惑表情。應賀特很少開口。他嘆了一兩次氣。
他一度站起來要找喜妮。但是就在這個時候喜妮已經帶著亞麻布去找葬儀社的人。
雷妮生問她父親賀瑞和亞莫士在什麼地方。
「賀瑞到遠處的亞麻田裡去了。那裡有帳需要總結一下。亞莫士在耕作地里。現在一切都落在他肩上了……可憐的索貝克和伊比。我的孩子——我英俊的孩子……」
雷妮生快速試著引開他的注意力。
「卡梅尼不能去監督工人嗎?」
「卡梅尼?誰是卡梅尼?我沒有叫這個名字的兒子。」
「書記卡梅尼。要做我丈夫的卡梅尼。」
他睜大眼睛望著她。
「你,雷妮生?可是你是要嫁給凱依。」
她嘆了一口氣,不再說話。想把他帶回到現在似乎是件殘忍的事。
然而,過了一下,他站起身子,突然大叫:「當然。卡梅尼!他到釀酒房指導監工去了。我得去找他。」
他邁著大步離去。嘴裡喃喃低語著,不過帶著他往日的神態,因此雷妮生感到有點高興。
或許他腦中的這種陰霾只是暫時的。
她看看四周。今天屋子裡和院子里的寂靜似乎有某種邪惡的氣息。孩子們在湖的那一邊玩。凱伊特沒有跟他們在一起,雷妮生懷疑她到什麼地方去了。
然後喜妮從屋子裡走出來到門廊上。她四處看看,然後悄悄貼近雷妮生。她已經恢復了往日奉承、謙卑的態度。
「我一直等著要跟你單獨在一起,雷妮生。」
「為什麼,喜妮?」
喜妮壓低聲音。
「有人要我帶話給你——賀瑞。」
「他說什麼?」雷妮生聲音急切。
「他要你到墳地去。」
「現在?」
「不。日落前一小時到那裡去。他要我這樣告訴你。如果他到時不在那裡,他要你等他,一直等到他去。有重要的事,他說。」
喜妮頓了頓——然後又加上一句說:「他要我等到只有你一個人在時才告訴你——不要讓任何人聽到。」
喜妮再度悄悄滑開。
雷妮生感到精神一振。想到要到平靜祥和的墓地去她就感到高興。她高興就要見到賀瑞,同時可以跟他自由自在的交談。唯一令她感到有點驚訝的是他竟然會要喜妮帶話給她。
但是,儘管喜妮不安什麼好心眼,她還是忠實的把話帶到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