雙曲線殺人案

西村京太郎 作品 第 32 頁 / 共 67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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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柴利男住進了新宿二丁目S旅館。他在服務台預付了三天的住宿費。」

——舞台上,從天棚懸垂下一條絞索,一個被蒙著雙眼的男人,脖子被人掐著正往鉸索里套。仔細一看,那個男人是森口。京子剛想呼救,不知不覺自己也被人綁住雙手蒙上了眼睛。早川,五十嵐,太地亞矢子也都姿式相同,正等候著和森口一樣的命運。已經有人被吊起來了,屍體在令人恐懼地晃蕩著,簡直象肉鋪里掛著的肉塊。那是矢部和田島。三個劊子手,從頭到腳蒙著黑色的斗蓮,他們正在淮備拉絞索。森口悲凄地哀嚎著,劊子手們置若罔聞,狠狠地把絞索一拽,森口離開了地面。京子驚叫起來。

——她被自己的聲音嚇醒了。濕乎乎地出了一身盜汗,兩手手指麻木,大概是被惡夢魔住,雙手緊握的緣故。京子眼望天花板,輕輕地甩動著手。

陽光已經充滿了房間。看樣子,快晌午了。曾睡在一起的森口,可能已到樓下去了,他睡過的地方凹成了一個坑。京子手指的麻木消除之後,仍不想立即下樓,她回憶起昨天發生的事情。

田島到底隱藏到何處了呢?不在旅館里,必定是到旅館外面去了。然而,沒有滑雪板,走在這麼深的雪中,真的和閹殺一樣呀,那麼,他為什麼又走了呢?

「至此,對第二個人的復仇結束」的卡片,它是被淮釘在牆上的?從卡片上的語氣看,象是斷定田島已經死了。真田島信夫已經在東京遇害了,旅館里這個田島是冒名頂替,所以,「第二個人」是指田島?還是指假田島?「復仇」又是怎麼回事?

還有一件事京子總放心不下。前天晚上,京子半夜醒來時,睡在一起的森口不見了。他那時去哪兒了呢?總想問一問,又難開口,害怕聽到可怕的答覆,怕森口和田島的失蹤有什麼關係,另外又怕發現末婚夫是一個自己並不了解的人。所以心裡火饒火燎的。

京子爬起來站在床上,心想,要想去掉心上這塊病,只有找機會問一問森口。京子穿好衣服來到樓下,大廳里空無一人。聽見乾燥室有人說話,她就朝乾燥室走去。男人們正在那裡用木板製作木屐。用釘子把滑雪板上的小五金釘到木板中央,以便卡住鞋子。

太地亞矢子正排列著已作好的那些不倫不類的木屐,她告訴京子說。「說是穿這個東西,就能在雪地里行走。」

「和走雪鞋差不多。」森口放下手中的或計,手握鋸子補充遵。

京子心想,穿上這種木屐,即使不會陷到雪裡;也一定步履艱難。

「按人數做,一個人一雙。」早川手裡擺弄著做成的一支木屐對京子說,「如果K鎮實在無人來援救,我們只得穿它走到那兒去了。

「穿它真能走到K鎮?」

「可能很辛苦吧。不過,現在除了依靠它,再沒有別的辦法了。」

「五個人的木屐都做成之後,咱們抓緊時間練習。」森口對京子說,「你快去吃早餐吧。」

京子點點頭,一個人往餐廳走去。餐桌上給她留著麵包、牛奶。她勉強地吃了幾口。靠那種東西當真能走到K鎮?會不會埋在途中的積雪裡凍死?如果死的話,何必選擇這種方式。

午後,五雙既不象滑雪板,又不象木屐的代用品做完了。底面塗上滑雪板用的蠟,京子他們走出旅館,開始了首次步行練習。

蒼天有眼,沒有下雪。大家按照早川的號令,先沿著房后的平坡練習攀登。穿著這種木屢,雖然不往雪裡陷,但每邁一步都十分吃力。而且栽了筋頭,很難爬起來。看這種情況,無論如何也走不到K鎮。練習了不到三十分鐘,京子和亞矢子已經精疲力盡,她們一屁股坐在了雪地上。只有滑雪技能比鉸好的五十嵐,靈巧而有節奏地走上了坡頂,他站在坡頂,忽然回頭朝下面大叫。

「喂!快來呀!」

「怎麼啦?」

森口和早川邊問邊猛力朝上走去,正在休息的京子和亞矢子也互相攙扶著登上了坡頂。

山坡的另一面,陡峭地伸向谷底。潔白的雪地上,一條滑雪板的痕迹,長蛇般地通向下面。

「是誰用滑雪板滑下去了?」亞矢子滿腹疑竇地問。

「準是那個傢伙!原來他藏了一副滑雪板,趁機逃跑了。」森口咬著牙說。

「順著這兒一直滑下去,可以到什麼地方?」五十嵐順著遠去的滑雪扳痕迹眺望著,然後問早川。

「前面是山形縣。可是,奇怪呀!」早川在想著什麼,歪著頭說,「從此下去,就掉進山澗里了。下面儘是突起的怪石呀。」

「真的嗎?」五十嵐的臉上出現了少見的嚴肅表情。

男人們決定下去查看一下田島的下落,他們慢慢地沿著陡坡下去了。京子和亞矢子留在原地等候。

亞矢子剛來「觀雪庄」時的那種歡快情緒,早已經消失到九霄雲外了。現在沉默寡言,簡直象霜打過的茄子。京子也悶不作聲,惆悵地眺望著茫茫雪海。為了欣賞這大自然的美才來這兒的,而今望著雪就叫人恐怖不安。

森口等人過了一個小時左右才返回來。

「真的掉進山澗了。」森口疲憊地告訴京子。

「死了嗎?」

「嗯。他摔在一塊突出的岩石上了。連滑雪板都摔得盼碎。」

「那具屍體怎麼辦?」早川問大家,「是拖上來埋在矢部的旁邊?還是棄之不顧?」

「一個殺人犯,丟在那兒算了。況且,他破環了走雪車和滑雪板,害得我們都寸步難行,根本沒有必要埋葬他的屍體。」亞矢子強烈反對掩埋假田島的屍體。

京子想起了前半夜田島在乾燥室和誰說的話,「破壞滑雪板的就是你。」如果他這句話是真的,破壞滑雪板者則是另外一個人。

「我想用繩子把屍體拉上來。」五十嵐沉著地說,「我並不是可憐他,主要是想調查一下他是否真死於事故。」

「從這條痕迹分析,他是因為迷了路而誤入山澗的吧?」森口說出自己的看法。

五十嵐點點頭,「也許是那樣。」

他雖然這樣說,可回到旅館后卻找出登山繩索,說一個人去拖回假田島的屍體。森口和早川無可奈何地聳了聳肩,也隨著五十嵐走出了旅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