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到這兒,季宛寧強迫自己緩和了態度:「對不起,我沒有其他意思,就是替范姐擔心。今天看她受傷,有件事兒我還沒敢告訴她……」她把今天上午朱傑告訴她的情況一一說給高山聽了。
高山聽完,眉頭緊鎖,疑慮重重地問:「真不知道這個王阿福是個什麼東西?」
季宛寧想了想,問高山:「你有沒有得罪過什麼人?或者……單位里有沒有什麼競爭對手?現在社會上也常有這樣的事情。」
「可這個王阿福的目的是要錢啊。」高山說。
季宛寧遲疑了一下,還是問:「你平時除了工資,有沒有什麼……嗯,你知道我的意思吧?」
高山顯然明白季宛寧的意思:「你是指『灰色收入』?」他搖搖頭,「我沒有。」
季宛寧用若無其事的語氣說:「我不是反貪局的,只不過想幫你分析一下情況。」
高山忙說:「你誤會了,我不是不信任你,確實是……老實說,有時候在外面吃吃飯,報銷點兒發票,弄點兒小禮品,這都是有的。但我這人向來比較謹慎,原則問題絕對不敢馬虎。」
季宛寧不置可否地說:「會不會有人誤以為你有敲詐的價值呢?」
高山閉起眼睛想了一會兒,苦惱地搖頭:「應該不會。」
看高山此時的態度很誠懇,季宛寧相信了他的話,換了一種思路考慮問題。
「你再仔細想想,什麼人最希望你身敗名裂?也許敲詐只是一種偽裝……」季宛寧猜測著,「也許他只是『醉翁之意不在酒』,為了掩飾真實目的才來敲詐錢財的?」
高山苦苦思索了一會兒,搖著頭:「我真想像不出來誰會這麼干。競爭對手總是有的,可如果真是這樣,他們的目標應該是把我徹底搞臭呀。但都這麼多天過去了,也沒見外面有什麼動靜……」
「也許這人心狠手辣,準備先把你們榨乾了,然後再把事情捅出去……」季宛寧的猜測把自己也弄得毛骨悚然起來。
高山閉上眼睛,顯然比季宛寧還痛苦。好一會兒,他睜眼看著季宛寧,長嘆一聲:「算了。這就叫自作孽、不可活啊。現在想太多也沒用了,走一步看一步吧。不管怎麼說,我還是想說一句,小季,謝謝你。要是這次我們運氣好頂過去了,日後一定報答你。」
「別說這話了。」季宛寧回答,「我可不是為了你們報答才幫你們的。」
高山點點頭,說:「我現在去那套房子里看看,就不跟你多聊了。」
季宛寧說:「好的。對了,范姐讓我叮囑你,注意看床頭附近的地方,從碟片上看,攝像機應該是裝在那個方向的。要是查到了什麼情況,跟我打個招呼,我好告訴范姐。」
高山點頭答應,招手叫來服務生結賬,然後兩人就起身離開茶樓。當季宛寧準備和高山分開走時,高山忽然又叫住了她。
「小季,她現在在哪個醫院?我……要是方便的話就去看看她。」
季宛寧遲疑了一下。剛才她對高山不提去看范麗華的事感到不滿,言語里加以諷刺,這只是單純從女人的立場考慮問題。事實上,現在范麗華和高山的處境,的確並不宜再節外生枝。如果因此又惹出什麼亂子來,季宛寧豈不是要負疚在身了。不過轉念一想,如果高山真的去看望范麗華,以他的圓滑作風,想必能夠應付自如的。
最後,季宛寧還是告訴了高山范麗華住的醫院。她把決定權交給高山,然後帶著滿腹的心事離開了。
第10章
十
季宛寧在計程車上猶豫著,不知該去找蘇陽,還是回自己家去。後來看看時間已經是下午兩點半鐘了,正是沫沫的午睡時間,蘇陽一定得照顧兒子。再加上忙到現在,她還沒正經吃午飯,最後決定還是先回家去。
到家以後,季宛寧懶得做飯,從冰箱里拿出一盒牛奶和一袋麵包,隨便吃了點兒,把肚子填飽便算了事。這是單身女人尋常的就餐方式,季宛寧已經十分適應了。之後,她打開電腦,想上網看看信箱里有沒有新的郵件,正在撥號上網時,尋呼機忽然嘀嘀地叫了起來,拿起來一看,屏幕上顯示一個姓王的小姐說有稿件提供,請她回電。
季宛寧猜想,這是什麼讀者看到了報紙上的預告后想跟她聊聊吧,便中斷了撥號上網,拿起電話來撥了號碼,電話很快接通了,對方是一個略帶地方口音的女聲,能夠聽出來有一點點緊張情緒。
「是宛寧嗎?」她開口就問。
季宛寧在報紙上留的就是「宛寧」這個名字。她客氣地回答:「我是宛寧,您好。」
「昨天我看了報紙,一直想給你打電話。」女人說得挺急,像是害怕一停下來,就沒有勇氣說下去似的,「但想來想去,就是拿不起電話。這會兒我忽然又有決心了,一定得打電話跟你談談……談談我的性體驗。」
說到這兒,她停頓下來。季宛寧等了兩秒鐘,溫和地說:「好的,我很願意聽你談談這個話題。」
「我知道你也是女人,」那個女人接著說下去,「我很想和一個女人交流一下感受。平常我沒有什麼朋友,偶爾來往的人都是些工作關係,根本不可能跟她們談到這個話題。我……還是說說我自己吧,我結婚十幾年了,孩子今年十歲。可是說來你可能都不相信,我跟我丈夫……很少有過成功的性生活。也不知是怎麼回事,他在生理上好像沒什麼毛病,你也是女人,我就不瞞你,他自己……手淫也能行,就是跟我在一起不行……真是見鬼,不知怎麼搞的,每次弄得特別掃興……他也去看過醫生,醫生都說他生理上沒毛病,可能是心理有點兒障礙,但這心理上的障礙就很難治了,試過幾次都沒效果,後來他就產生了抵觸情緒,對這事兒很反感,不願意跟我在一起……其實早幾年我也無所謂,反正孩子都生了,我從那種事情里也沒得到過什麼樂趣,不做就不做。可這兩年,我也說不清怎麼回事兒,好像忽然有了這方面的要求,經常覺得身體很……很難受,也說不清是什麼樣的感覺,反正就知道是想和男人在一起,想跟他好好親熱……唉,說起來真難為情,我們做女人的有這種念頭,總是沒辦法說……他是我老公,我跟他在一起應該是天經地義吧,可他早就不碰我了,我要是主動要求,他勉強應了,也做不起來……他自己可能也難受,弄得情緒很糟糕……次數多了,他一見我想跟他親熱,臉就拉得老長,嘀嘀咕咕說怪話,好像我是什麼下賤女人……所以後來我對他也不指望了,只能自己……自己解決,你知道我說的意思吧?」她停下來,像是在等季宛寧的回應。
季宛寧溫和地說:「您是指自慰嗎?」
她扭捏地承認了:「是啊,有什麼辦法呢?有時候想想,當女人真沒意思,懷孕、生孩子,那麼受罪的事兒都歸女人,可女人想得到點兒快活就那麼不容易……」
「實在不行,還可以離婚呀。」季宛寧忍不住出主意。
「為這種事情離婚?」她彷彿很驚訝。
「現在跟以前不同了,」季宛寧說,「性生活是夫妻關係中很重要的一個內容,如果性生活長期不和諧,完全有理由提出離婚。」
女人嘆了口氣,說:「說是這麼說。可除了這個事情,我們的夫妻關係又沒什麼大問題,你讓我怎麼跟他提起?老實說吧,氣起來的時候,我也不是沒跟他說過,你知道他說什麼?他說:反正我不離,你要是願意在法庭上當著別人和孩子的面說你是因為這種事情跟我離婚的,那好,我願意奉陪……你說,就算我厚臉皮,當著法官的面能這麼說,孩子都十歲了,我能讓他聽到這話?那我以後怎麼在他面前做人啊……」
「我想法庭肯定允許在這個問題上迴避孩子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