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十嵐聳了聳肩,「我們搞不清對方的葫蘆里賣的是什麼葯,而對方肯定有某種理由。」
「這下子可以解除對我的懷疑了吧?」早川問道。
五十嵐晃了兩下頭,「為時太早,說不定這封信是您寫的呢。」
「哪能開這種玩笑,請看看那郵戳,明明是由東京郵局寄來的嘛。」
「那不很筒單么,到東京投一封信不就行啦。郵戳不能證明信不是您寫的。」
「那麼,怎樣才能不懷疑我呢?」
「核對筆跡,就會真相大白。在這兒的所有人的筆跡,都要和信上的筆跡比較一下。」
「我也寫嗎?」亞矢子驚訝地問。
「這個『四谷操』說不定是個女人哩。」五十嵐微微一笑。
「難道筆跡上不能弄虛作假嗎?」京子插了一句話。
「往往有些人以為筆跡可以掩飾,其實,每個人寫字的習慣會自然而然地流露出來。而且,我對筆跡鑒定,很有研究。」
「寫什麼呢?」早川問道。
五十嵐略微想了一會兒,「寫長文章比短文章好。乾脆照抄這封信,怎麼樣?這樣就可以一個字一個字地對比分析。」
早川馬上回辦公室拿來了便箋和圓珠筆,便箋是市場上出售的那一種,而不是旅館專用便箋。四個人乖乖地抄寫起來。
京子心裡清楚,那封信不是自己寫的,不過,被人家偵緝筆跡心裡總不是個滋味。同時心裡也忐忑不安,萬一判定不準,瞎說和自己的筆跡相似,那時該怎麼辦,那類偶然的事情也不能完全排除呀。一旦斷定筆跡相似,大家肯定懷疑我是兇手吧。現在已經死了三個人,埋在雪裡,旅館裡布滿了殺氣。即使申辯,也不會有人相信吧。京子一想到這裡,手中的筆不由變得沉重起來了。
五十嵐似乎猜透了京子的心思,但他並不是朝哪一個人說,「可不能故意亂寫呀,那麼做反而更容易暴露出自己的寫字習慣。」
四個人都抄寫完之後,五十嵐一份一份地和信上的字對比著。京子雖然是個外行,一眼就知道這之中沒有一份和信上的筆跡相同。
「奇怪!」五十嵐細看了一會兒,聳了聳肩膀,「我曾以為兇手就在我們其中呢。看來這種想法錯了。」
「您是說我們的筆跡都不與信上的相同,對嗎?」早川鬆了一口氣似地問五十嵐。
「都不相同埃看起來,『四谷操』並不在我們其中埃真有點莫名其妙!」
「有什麼莫名其妙的?」亞矢子一邊活動著因緊握圓珠筆而發麻的手指,一邊看著五十嵐說。
五十嵐又點燃一支香煙,「三個人已經被殺害了。而且,兇手每殺一個人,總要留下一張聲稱復仇的卡片,恰恰卡片上的字跡又和召集我們到這兒來的人的筆跡相同。那三張卡片,不會是自己飛到牆壁上和工具架頂上去的吧?所以,思來想去,我曾不得不認為兇手就在我們中間。可是,我們每個人的筆跡又對不上號,從筆跡上看,兇手又不在我們中間。這不是奇怪么?」
「有什麼奇怪,不是很清楚嗎,認為三個人是他殺,查不出兇手,當然奇怪。如果認為三個人是自殺和死於事故,我們中間沒有兇手,不是合情合理嗎?而且也不必整天疑神疑鬼了呀。」
「不過,那個奇怪的卡片卻無法解釋。正因為是他殺,兇手才留下帶有復仇詞句的卡片呀。」
「請允許我插一句話。」早川說,「五十嵐先生剛才說了,正因為是他殺,兇手才留下帶有復仇詞句的卡片,對不對?」
「是我說的。那是兇手在向我們表明他為了復仇才殺人。」
「這麼說,不是有些不可思議嗎?」
「您指的是什麼?」
「指的是三個人的死被說成他殺呀。如果是他殺,三個人死亡的現場,就是兇手製造的自殺或事故死亡的假相,企圖以此矇混過關,掩飾自已的罪行。可是,另一方面卻又留下卡片揚言是他殺。作為兇手,他這不是掩耳盜鈴,自相矛盾么?而且,矢部先生的情況,我認為只能是自殺,其他二人的死亡,只能看作是事故死亡。」
「您提的問題很有趣。」五十嵐輕輕一笑,「的確,兇手的行動似乎很矛盾。所以,我想過許多,也曾和您想的一樣,認為這不是殺人事件。但是,最後我還認定這是殺人案,而且有兇手,兇手就在我們身邊,這一想法巳根深蒂固了。我只是有一點尚不明白,即兇手為什麼一面表明是復仇殺人,另一方面卻又製造出自殺或者事故死亡的假相。我認為兇手的形象正是隱蔽在這矛盾的現象之中。」
「根據剛才的筆跡分析,您不是說沒有兇手嗎?」京子問道。她的理性贊成五十嵐的想法,而感情上卻覺得不能接受。她希望森口之死真的是死於事故,因為那樣,心也許能稍微寬慰一些。
「所以,我才說奇怪嘛。」五十嵐朝著京子說完這句話,把視線移到旱川身上,「這附近有沒有能住人的小房子?″「沒有。您到底在想什麼?」
「我想是不是『四谷操』正躲在附近的一間小房子里,日夜監視著我們,而且伺機將我們一個一個地殺掉。如果沒有,就不存在那種可能了。那麼,關鍵還是在這封信上。」五十嵐又拿起那封信,「這個『另外』下面寫著的『請把餐廳的餐桌作成圓形』,這句話是什麼意思?」
「我也不知逍,總而言之,我按照信中的旨意,訂作了這張圓餐桌。」早川回答道。
京子這時又想起了森口曾要說而被打斷了的話。她告訴早川和五十嵐,^森口死前說過,那個卡片上的符號正和餐廳里的什麼東西一樣,我現在發現了這個秘密,符號完全和桌面的構成一樣,桌縫相當於符號中的斜線,而卡片上釘圖釘的位置,恰恰是餐桌上插過刀的地方,對不對?」
「完全正確!」五十嵐有些激動地大聲附合著,「兇手企圖以此向我們暗示著什麼。所以,大家對於這個符號應該有印象。
「我沒有見過。」矢亞子這句話是一個字一個字從嘴裡吐出來的。
「我也沒有見過。」京子也連忙說。
五十嵐問早川。「您呢?」
早川用手指在餐桌上划著圓圈,「這不象圓、直徑和圓心的關係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