酒吧悲情錄

喬治 西姆農 作品 第 36 頁 / 共 44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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決定性的一天就這樣從一件愉快而又瘋瘋癲癲的事情開始了。接連兩個早晨天氣都很好,和煦的陽光普照著大地。一個侍候房客的女傭托著早餐盤走了過去。走廊的地面用水沖洗過。郵遞員走進門來,把手伸進慶郵袋。

梅格雷握著掃帚,等著鋸子。

「我想客廳里有電話吧?」他問老闆。

「那當然,梅格雷先生。在左邊的桌子上。我馬上去給您接通。」

「不必了。」

「您不想打電話嗎?」

「謝謝。現在不需要。」

他拿著掃帚走進客廳,女清潔工急忙利用這個機會向老闆解釋:

「您看見了吧,要是我還沒打掃房間,那不是我的過錯,回頭可別責怪我,因為客廳都還沒掃完呢!」

夜班值勤拿著一把生鏽的鋸子回來了,這是從地窖里找來的。梅格雷拿著掃帚走出來,拿起鋸子,開始鋸掃帚木把。他把掃帚的一頭按在辦公桌的邊沿。鋸木屑飄落在已經沖洗乾淨的水磨石地面上。掃帚的另一頭在花名冊上來回磨蹭,老闆看了心裡直發愁。

「瞧,行啦!謝謝您。」警長終於幹完了,他一面道謝,一面揀起剛鋸下來的一片薄木片。

他隨手把鋸短了幾厘米的掃帚還給女清潔工。

「這就是您方才要的東西嗎?」旅館老闆問道,神態非常認真。

「沒錯。」

梅格雷在新大橋酒店餐廳的緊裡頭找到了呂卡,這兒也象在旅館一樣,到處都是女清潔工和水桶。

「您知道嗎,頭兒?昨天夜裡我們全大隊整整幹了一宿。阿馬迪約向您告別後,他想爭頭功,趕在您的前面,把手下所有的人都投到這件案子上去了。喏,我可以告訴您,您同一位夫人一起上魯瓦亞爾劇院……」

「後來對我又去了佛洛里阿酒吧間。可憐的阿馬迪約!那麼,他們這幫人的情況呢?」

「歐仁也在佛洛里阿,您可能見到他了。差一刻三點,他和一個妓女走了。」

「那是費爾南特,我知道。我敢斷定他倆准在布朗舍大街費爾南特家裡一起睡覺。」

「您說得完全對。他甚至整宿把汽車停放在人行道旁,現在還在呢。」

這話梅格雷聽起來很不順耳,儘管他並不是她的情人。那天早晨,正是他呆在她那充滿陽光的套房裡,費爾南特喝著牛奶咖啡,幾乎沒穿什麼衣服,他們之間曾經有過一種互相信任的親密關係。

這倒並非出於嫉妒,但是他不喜歡歐仁那樣的男人。在他的想象中,歐仁現在還懶洋洋地躺在床上,而費爾南特卻忙著給他做咖啡,並把咖啡端到床頭給他喝!他該露出大少爺一般的笑容啦!

「他想要什麼就讓她做什麼唄!」梅格雷感嘆地說,「呂卡,你再說下去。」

「那個馬賽人在回到阿爾西娜旅館前又在二、三家夜總會鬼混了很久。現在正是他睡覺的時候,因為他不到中午

十一 二點,是從來不起床的。」


「那個矮個兒聾子呢?」

「他叫科蘭,和老婆生活在一起,因為他倆是正式結婚的,住在科倫庫爾街的一個套間里。每當他回家晚了,他老婆就跟他吵架,他老婆從前是他妓院里的女監管。」

「他現在幹什麼?」

「採購。採購一直由他自己負責,脖子上圍著一條大圍巾,腳上穿著夏朗德出產的拖鞋。」

「奧迪阿呢?」

「他在好幾家酒吧間喝酒,喝得酪酊大醉。他回到勒比克街他住的旅館時,已經將近午夜一點鐘了,夜班看守不得不扶他上樓梯。」

「至於卡若,我猜想他在家裡,對嗎?」

走出新大橋酒家時,梅格雷彷彿看見他要找的那些人都分散地躲藏在聖心教堂周圍的高地上,那白茫茫的教堂正浮現在巴黎的晨霧之上。

梅格雷用了十分鐘的功夫,壓低嗓門給呂卡布置任務,最後,他握著呂卡的手小聲地說:

「明白了嗎?你肯定不會超過半小時?」

「你帶武器了嗎,頭兒?」

梅格雷拍了拍褲兜,叫住一輛出租汽車。

「巴蒂尼奧爾大街!」

門房敞開著,門框里站著一位煤氣公司的職員。

「什麼事兒?」當梅格雷經過門房時,一隻刺耳的尖嗓門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