真相難白

溫迪 霍恩斯比 作品 第 32 頁 / 共 77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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米丹打了個哈欠,這時我才想起該走了,好讓他休息一下。我有更多的問題等著他回答,但雨停之前他不會去別的地方。

我把家裡的電話號碼寫在電話旁的便箋上,說:「給我打電話。」

他答應了。但迄今為止,我對米丹告訴我的事情仍不怎麼相信。

「好好休息吧!」說完這句話。我走出了房間。


第10章


佩德羅-阿爾瓦羅的姐姐和姐夫住在小薩爾瓦多市中心西郊的一個小鎮,就在麥克阿瑟公園旁邊。

阿洛在一張新的書籤上給我留言:就在一周之前,佩德羅進過局子。當時,他喝得醉醺醺的,無證駕駛著他姐姐的車飛奔,被執勤的警察抓住了。

佩德羅在監獄里清醒地熬過了一晚上,第二天早上被帶入法院。儘管他萬般哀求,但還是被判了監禁,佩德羅得在監獄里整整度過15個日日夜夜。那個法官——出於最好的原因,給佩德羅判了個緩期執行,以便他先處理好一些私人事務。佩德羅答應在3月1日回到監獄。只是,他的命沒那麼長。

我不知道那個法官是否意識到,他的好心讓佩德羅丟掉了性命。

我乘地鐵到了麥克阿瑟公園,走上第六大街,穿過蘭格熟食店。午飯時間早已過去,晚飯又還要幾個小時——但這家熟食店裡面燈光通明,有人在四處走動。它看起來像個避難所,窗玻璃呈金黃色,給人以抵抗這黑漆漆的白天的溫暖感。我一邊走,一邊不斷地往回看,這樣我才能記住到熟食店的路。不管是天晴還是下雨,麥克阿瑟公園都不是個適合一個人散步的地方。

街道實際上被棄置了。不時有幾個人躲在臨時做的雨披下飛奔而過,每個人都急切地想找個避雨的地方。雨點敲打著我的傘,發出有節奏的「嗒、嗒」聲。但雨點的重量比先前輕多了。天空里,黑沉沉的雲塊中夾雜著幾塊像補丁一樣的白雲,看起來天要放晴了。

佩德羅的姐姐住在一幢20年代的有著使館風格的水泥小屋裡,有兩間在樓上,兩間在樓下。一大片有著相同風格的建築物集中在這個街區:拱形的門洞,窄窄的窗子,有著低矮的護牆的平屋頂,頂上還有著一排紅色的泥瓦片,表明建造者想模仿西班牙風格。她家在小街的114號。前院不足4英尺寬,上面還綴滿補丁,但那也是很久以前用水泥粘合的了。野草透過縫隙長出來,生機勃勃。

我走上一段狹窄而黑暗的樓梯,然後敲響了右邊的門。

「就來。」我聽見一個女人的聲音從裡面傳出來,夾雜著平底鍋的咔噠聲和潑水的聲音,「請稍等。」

我瞧了瞧手中的便條——最後一次電話交談時我從阿洛那兒得到的——確定了他給我的那個名字,然後我叫著:「魯伊斯夫人?」

她一定把一個平底鍋掉在地上了,發出「嗡嗡」的聲音。門被打開了。她用大大的棕色的眼睛看著我,把我上上下下打量了一遍。她身材矮小,但圓滾滾的,有著強健的肌肉和美麗的咖啡色的皮膚。她的頭髮又長又直,就像馬尾巴一樣。驗屍官說佩德羅有5英尺3英寸高,那麼,跟他姐姐相比,他就像一座高高的鐵塔。

「邁克斯亞-魯伊斯?」我問道。

「咦?」她充滿警惕地望著我。雖然門都已經打開,但聽到我叫她的名字,她把門又關上了一些。

「我能和你談談佩德羅-阿爾瓦羅嗎?」

「佩德羅。」淚水一下子充滿了她的眼眶,「你是警察?」

「不是。」我把自己的證件遞給她,「我只是想和你談談。」

魯伊斯夫人的大眼睛變得出奇的大。我聽見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氣,抑制不住心中的激動說:「你就是全美國最受歡迎的電視節目主持人?你想找到那些殺人兇手嗎?」

「就算這樣吧!」她拉開了門閂讓我進去。這樣我就沒必要費盡心思琢磨怎麼解釋我來這兒的原因了。

她家的起居室不可思議地寬敞。在第二次世界大戰之前,這兒曾經是一個相當不錯的地方。高速公路建成之前,有一大批雅皮士從這兒坐火車去市中心。他們之中有年輕的律師、正在走上坡路的演員和中等收入的政府機關人員。這些人把家庭安置在這樣的房子里。

通往裡屋的三個門上面有著精細的雕刻,歷經七十年的滄桑歲月,它們已幾近消失。但我仍然可以看得出它們潛在的價值——如果這幢房子能搬到一個別的更好的地區的話。

屋頂是漏的。我先前透過關著的門聽到的咔噠聲和潑水聲就是這樣製造出來的——魯伊斯夫人把她家的兒個鍍鋅鐵皮桶倒空了,然後放在屋頂四五個漏洞底下。那破舊的平屋頂根本抵擋不住百年不遇的暴雨的襲擊。

我們談著話,屋頂漏下的水滴在鐵桶里,發出不變的有節奏的叮噹聲,似乎在為我們的談話作標點。屋子裡冰冷、潮濕,發出一股霉氣。前一陣子有過一段持續很久的旱情,那麼,這霉氣一定是其他地方的漏水而不是這場雨造成的。

我誇獎魯伊斯夫人的英語很棒,她告訴我那是她在貝爾蒙特高中當第二語言學的。每天晚上,做完打掃房子的工作以後,她就去上課。馬上我就發現,如果我用俚語,她就不能明白我的意思。但如果不用,我們的交談還是很順利的。

「佩德羅是我最小的弟弟。」她告訴我,「我們家有十個小孩子。五個大的是我爸和我媽生的,五個小的是我媽死後我爸和他的第二個妻子生的。因為佩德羅是最小的,所以對他有些溺愛。」

「警察是怎麼告訴你他死了的?」

「哦!」她抓住她那古板的罩衫的頸部,「太可怕了。那些女孩說想和佩德羅做朋友。但她們想要的只是他的錢。他會把錢給她們的。可是她們為什麼非要殺死他呢?」

「佩德羅的錢是從哪兒來的呢?他身上至少有兩百美元。」

「他是個園藝工,為一些大公司工作。在工作之餘和周末,他為一些人家割草,那些人大部分是住公寓房的。佩德羅工作很賣勁並且像個瘋子似的攢錢。在墨西哥,他有妻子和孩子。每周他都給她們寄錢。而且,他想攢足夠的錢把她們接到北方來。」

「對於一個這樣拚命攢錢的人來說,他花錢真是很大方。他給那些女孩子買啤酒、車票。」

「警察告訴我他這樣做的。」魯伊斯夫人從沙發上站起來,去看桶里的水滿了沒有。「佩德羅有點兒孤獨。他自己在那邊的科林斯姆旁邊有一間屋子。每天晚上下班后,他一個人回到那裡,想念著他的妻子和孩子。我不知道他對那些女孩做了些什麼。但是你也知道,男人們不能過分孤獨,不然他們會讓自己陷入困境的。他不應該把他的妻子留在瓜達拉哈拉。我想告訴他,但是他說他知道怎麼照顧自己。」

「他喝了酒後就惹了麻煩。」

「是的,就是這樣。他喝了一瓶啤酒,然後他又喝了六瓶,也許是十二瓶。他都不能停下來了。第一瓶酒讓他想起他的家,可第二瓶卻讓他把什麼都忘了。」

「忘了?你認為這就是他帶那些女孩回家的原因嗎?她們都很小,你知道,還只是孩子。」

「這兒是孩子。」她拍了拍她的腦袋,然後又抓著一隻豐滿的乳房,「但這兒可不是孩子。警察說那些女孩子都不是吃素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