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哪個警察告訴你的?」
「一個又高又大的傢伙。」她把一隻胳膊舉到她能舉的最高處,比劃著,「又高大又英俊。」
「他長得很漂亮。有著墨西哥煎玉米卷一樣的眼睛,像冰糖一般明亮。洛杉磯警署應該為擁有這樣一群穿深藍色制服的體格強壯的警察而自豪。」我推測她是在說那些穿著制服的年輕人有多幸福。但是,她又拿出錢包,掏出一張名片遞給我。
「麥克-弗林特?」當我看到名片上的名字時,我驚訝地叫出聲來,把她也嚇呆了,我說:「你認為他很有魅力?」
她咧開嘴笑了,還一邊誇著:「他太好了。」
我把名片還給她。實際上,麥克長得還湊合。但魅力有時候是會讓眼睛產生幻覺的。
「你打算怎麼處置佩德羅?」我問。
「驗屍官說我們星期六能領回佩德羅的遺體。我們想把他帶回瓜達拉哈拉的家裡,但沒有足夠的錢。我們教堂的牧師說星期五晚上將舉行一個特別的彌撒,向人們求助。他說我們會幸運地得到足夠的錢把佩德羅埋在這兒的一個公墓里。」
她用一隻手摸了摸長長的馬尾發:「我看了《今日觀察》上的消息,知道那些公墓所有者的醜惡行徑。他們掠走你所有的錢,只給你一小片土地。屍首還沒腐爛,他們又把墳墓挖開,再一次把墓地賣給別人。我可不想讓佩德羅暴屍野外。」
「那些人已經被抓起來了。」我說。
她舉起雙手,示意我錯過了最重要的地方:「我想把佩德羅埋葬在瓜達拉哈拉,媽媽的墓旁邊。在那兒,就沒有人去打擾他了。」
「希望你能如願以償。」我說。我問她是否可以在電視里再和我談次話。
魯伊斯夫人環顧著她家的起居室,似乎在考慮值不值得亮相,然後問道:「你們付錢嗎?」
「不,沒錢。但也許有一筆捐助會送到教堂里去的。」
她笑了笑,答應在我想來的任何時候都能配合我的採訪。道別時,我把一張鈔票塞入她的手掌里——希望這樣做沒傷害她的自尊心。
走出魯伊斯家的時候,天空只下著毛毛細雨,街道仍然淹沒在水中,但水排得很快。天空里有著更大更亮的白色雲塊,告訴人們一種天要放晴的希望。我決定碰碰運氣。於是,我把阿洛留在我的電子郵件上的地址掏了出來。
我有好幾種選擇。簽署文件的一個海關官員同意包貢把那一船的複製品帶進美國,讓他住在錫未峽谷。用地鐵上的電話,我撥了地址上的電話號碼。一個老年男子的聲音要我在他的留言機上留言。於是,我留下了姓名和辦公室的電話號碼,並給自己寫了一個便條以提醒我晚上再試試。
然後我打電話給阮凱,在她的電話上留言說米丹正好好地待在一家市中心的旅館里,我希望他會打電話給她。
我乘火車回到了市中心,來到鮮花大街,然後坐公共汽車回到了警署大樓。幸運的是,麥克就要下班了。這樣,我們就可以趕在雨再次下大之前回到家裡。
麥克正在單獨審問另一個孩子。他的綽號叫佩恩。我記得蒂娜提過他。他幫助香農抱著佩德羅,這樣,另一個叫斯努普的小孩就可以把佩德羅當成拳擊用的吊袋使用。我想聽聽佩恩的供述,於是請求塞西爾放我進去。我的攝像機留在樓下的車裡。塞西爾說在麥克審問那個小孩之前,我們已經沒有時間去拿它,但他會去做的。
麥克的上司從他的辦公室走到大廳里來,他說:「麥克正在審問。你進去大驚小怪地架起攝像機,麥克也許會失去鎮靜的。你進去聽可以,但只能這樣。」沒有商量的餘地。
塞西爾把他的頭探入審訊室里,說了幾句話,然後打手勢叫我去。我溜了進去,在遠遠的角落裡坐下,這樣我能看清兩張臉。麥克朝我這邊瞧了瞧,但什麼也沒說。那個孩子用眼睛的餘光看了我好幾次,但這只是他對我這個新來者的好奇。
佩恩的身體極瘦,看起來營養不良。他太年輕了,雖然想長一副好看的鬍子,但總不能如願以償。他穿著一件寬鬆的工作服,一件大號的馬球衫,一雙高幫的籃球鞋。他腦袋兩邊的頭髮留得很短,留下一束長發從頭頂垂下來。在他的左耳上邊的短髮里剃了個「DM2」字樣。
麥克看看他面前的一些紙條,問:「那麼,澤瑪的媽媽下班回家了。你知道她媽媽的名字嗎?」
「我認識她。阿澤瑪-波特。你看,和澤瑪的名字一樣,小阿澤瑪-波特。就像你用他爸爸的名字叫一個小孩子一樣。像我叫小羅納德-沃德。」
「你回來的時候波特夫人在房子里嗎?」
「是的。香農叫我上去,還叫著,『給我一把槍』,於是我給了他一把22毫米口徑的手槍。」
「你是從哪兒得到這把槍的?」
「從我祖母那兒。」
「你把槍拿上去之後,發生了什麼?」
「香農在門口等著我,問我,『帶來了嗎?』我說,帶來了。我把槍給他看,他一把就從我手中奪走。我跟著他進了屋子,因為我想看他到底要幹些什麼。那是我祖母的槍,你知道。我可不想讓香農惹出什麼事,最後又找到我祖母頭上。」
「你給香農槍的時候,波特夫人在哪兒?」
「她在門廊上。」
「她看見你把槍遞給香農了嗎?」
「她一定看見了。她像個瘋子一樣,不停他說著我們不聽話。她想讓我們把屋子裡的所有東西都收拾好,不然她就去報警。」
「走進那間屋子時,你看見了什麼?」
「什麼也沒看見。」佩恩年輕的臉上一派天真純潔的樣子。兩隻手臂張得寬寬的,像魔術師一樣擺弄著他的手腕,袖子里空無一物。「我只看見一個人的腳被捆住了。然後我走出去到了門廊上,大約五分鐘后,我離開了。」
「你走的時候,波特夫人在哪兒?」
「她已經走了。」
「你去幹嘛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