哭泣的遺骨

內田康夫 作品 第 21 頁 / 共 72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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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哈哈哈,不是的,那是因為我太有男子度,便送我一個『下町的玉三郎』的雅號。」

「什麼?——」淺見大吃一驚,目不轉睛地看著大原那張渤黑的臉膛兒,粗黑的眉尾往下掉,從哪個角度看都不可能把他與「玉三郎」聯繫起來。「儘管如此,我已滿四十七歲啦。」大原認真的說道。

「那麼……」淺見慢吞吞地說。

「說不定您在仙崎小學時和龍滿智仁是同級同學吧?」

「智仁……哦,是阿智吧?住在回國人員住宅的。」

「對。」淺見提高了嗓門。

「他父親是從外地來的,住在仙崎,智仁是二戰後在這出生的,應該就讀仙崎,現在大概四十六歲吧。對,比我低一個年級,哦,這麼說,您是阿智的熟人?」

「哦,只是見過幾次面。」

「哦,是這麼回事兒,對啦……去年我們還見過面呢,他父親過世,他來西惠寺安葬骨灰。聽西惠寺的師傅說,一周年忌日的時候,他回來過,但我沒見到,他還好嗎?」

「不,他被殺害啦。」

太原立在路中間不動了。

「這,是真的?」

「是的,這裡的地方報紙沒刊登嗎?」

「好像沒有……不過,也許我看漏了,是嗎?阿智被殺啦……是誰,為什麼?」

「這個目前還不清楚,警方正在調查。」

「原來是這樣?……您就是為這個來仙崎的吧?」大原探聽似的問道。

「不,我主要是來收集有關金子美鈴的一些案材,碰巧正是在龍滿的故鄉,也就順便問一下。」

「呵,那麼這仙崎一帶的人與事件有關嘍?」

「不,絕對沒這麼想過,我只是想了解一下龍滿的祖籍,聽說龍滿父親不是本地人。」

「那當然,要不然他們怎麼能住進回國人員住宅呢,至於他的原籍,去市政府一問就知道。」

大原看了下手錶,淺見以為他會以有工作為借口而走開,其實不然。

「車站前有家咖啡館,咱們進去坐坐吧?」

前面就是仙崎站,咖啡館非常小,彷彿馬上就要倒閉了似的,因沒有其他客人。談話挺方便,兩人各要了一杯咖啡。

「說是智仁君被殺,真是不敢相信呢,他可是個老老實實、認認真真的大好人,到底發生了什麼事?」

淺見只是簡單地說了一下事件經過,在公寓的停車場被殺是一起非常殘暴的事件。

「警方好像正沿著是因一時的口角或是仇殺兩個方面進行調查。」

「仇殺,我覺得他不是那種遭人憤恨的人,還是小孩子的時候,他除了幫助他父母以外還常混在大人中間去碼頭、市場等地方打工,這也許是他母親體弱多病的緣故吧,那可真是個大孝子。」

「聽說他母親過世后,他們一家就離開了崎。」

「好像是這樣,我想是那以後三四年吧,大概是小學畢業前,他母親七周年和十三周年忌日時,和他父親一起回來過,很有派頭呢,好像是在一家製藥公司工作,我想今後他會成為公司的董事之類的呢……這人的命哪,真是說不清哩,這世道也太不公平了呢。」

「您知道這裡有與龍滿家比較熟悉的人嗎?」

「是礙…可能與住在回國人員住宅里的人較熟吧,不過那裡的住宅已經被拆掉,而當時的住戶也不知搬到哪去了……同時,智仁君的父親,聽說有些怪僻,不大和人交往,或者是當時的住戶迴避他吧。」

「迴避的原因是什麼呢?」

「不太清楚,不過聽說他父親曾經當過憲兵。」

「憲兵——」

「對,這也只不過是些傳聞,你可別當真,都過去五十多年啦,而本人又已過世,說出來也沒關係當時,同為回國軍人,但對於做過憲兵的,還是敬而遠之的,可能他本人也意識到了這一點,所以,總是在夾著尾巴做人吧。」

「也許如此吧……」

或許當時就那樣。

「龍滿父親在這兒做什麼工作?」

「這個嘛,在仙崎,工作的機會倒也蠻多,當時這兒沒啥工業,而又處於糧食困難時期。打撈多少魚都滿足不了需要,聽說他給漁船卸過貨,做過小販,我想他太太就是因此而累壞了身子的吧。」

把大原所說的與西惠寺的話聯繫起來,淺見的腦海里浮現出戰後混亂時期的畫面,沒有吃的,沒有工作,也無半個親戚的舊憲兵男人,與病弱的妻子帶著剛出生不久的嬰兒,在這裡艱難地生活著。但是,淺見突然又起了一個疑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