淺見想說不定她離開長門與龍滿遇害案有關。
這樣一分析的話,總覺得九月十號,她和龍滿一起去觀看南條舞蹈節有什麼特殊的意義,再進一步分忻,也許她在白谷飯店打工這本身就是偽裝的。
比如說那「伏擊」一說也可以想像,如同大蜘蛛在物色獵物一樣。雖然那些都是胡亂的推想,但有時候,某種直覺也具有一定意義的。
GREEN製藥公司大阻分社在大阪市中心的修道町,這一帶自古以來就是與藥品相關的工廠及公司的集聚地,白瓷磚牆上以GREEN的第一個字母為公司標記的「G」格外醒目。
淺見在公用電話里給森喜美惠從前的同事青木美佳打了個電話,電話號碼是從龍滿太大那裡弄到的。
「我是森喜美惠的朋友,姓淺見。」淺見的話音未落,對方就「氨地一聲驚叫了起來。
「能不能在您中午休息時打攪一下。」淺見看了下表,差一分到十二點,他是卡准這個時間打的電話。「哦,這個……」青木美佳猶豫了片刻,便爽快地答應了。
「那麼,在附近的一家餐廳,一邊吃一邊聊好嗎?」「行。」
淺見問了一下餐廳的地點,便在門口等著,青木說她穿一件寬鬆的長外套,很好辨認。
淺見一眼就認出了美佳,從職員名冊上看她比喜美惠小四歲,略帶茶色的秀髮隨風飄逸,朝著淺見小跑而來。」
兩人慌忙寒喧了幾句,便進入餐廳,正值中午時分,店內十分擁擠,但他們還是在靠牆的地方找到了位子,坐了下來,然後正式交換了名片,美佳拿著「旅行與歷史」的名片,慢慢地欣賞著。
女招待端來冰鎮水,美佳不假思索地說:「蛋包飯。」淺見也要了一份。
「森喜美惠目前在哪兒?」美佳邊喝水邊問。
「去向不明。」淺見明確地回答道。
「哦,仍然……」她有些吃驚,但很快就恢復了常態,「我想問一問,您與森喜美惠是什麼關係?」
「戀愛關係。」
「哦?……
「不,我準備追她,」淺見裝著苦笑了一下說,「不過,等我自己意識到這個時,她已消失了,原指望與她最要好的青木你可能會知道一些,看來,我要白跑路啦。」
「對,我也不知道她去了哪兒……這麼說,森喜美惠在您面前提起過我嘍?」
「是的,在公司里,好像你倆最合得來呢。」
「是嗎?森喜美惠這樣說過嗎?……」
美佳稍稍放鬆了一些。
在職工名冊里,一共有八位女性,從中挑選出青木美佳,完全是淺見憑感覺而定的,因她倆的年齡相差不大,就這一點,在有的場合還算靈驗,這次似乎也是歪打正中。
儘管這樣,要在平時,淺見自己也會討厭自己的這種欺騙行為。
「有關森喜美惠辭職的理由,您聽到過什麼沒有?」
「這,我一點都不清楚,只是她母親去世以後,她的變化蠻大,當時她對我說,沒準她會辭職不幹了,說這話沒幾天,她還真的打了辭職報告,從此就不來上班了呢。半個月以後,她回來領了工資和一些私人用品,就再也沒見過她啦。臨走時她說,什麼時候咱們好好聊一聊。
「憑您的想像,她會出什麼事兒?」
「真的一點不知道,她母親的去世確實對她打擊較大,可葬禮的時候,並沒感覺到她會辭職。但是連休三天以後,再來上班時,彷彿變了個人似的,或許是遇到了什麼吧。她本來就不大愛說話,這下就更沉默,好像不僅僅是受到失去母親的打擊似的。」飯端了上來,兩人中斷了談話。
「聽說蛋包飯源於大阪,確實不錯。」淺見倒不是吃粗糧長大的,不過他確實從心底里這麼想。
「真的,太好啦。這家餐館的最好吃呢。」
「哦,怪不得這麼香哩,而且分量也足,比東京的要大三五成吧。」淺見一邊用勺子把上面的西紅柿醬往周圍抹,一邊說道。
青木美佳忍住笑問道:「在飲食與女人之間,看來淺見更喜歡吃呢。」
「啊?一一一」
「森喜美惠把您給扔了,您並不怎麼痛苦呢。」
「這個嘛……」淺見的「偽裝」出了破綻,他在心底里暗暗叫苦,不過,他馬上笑出聲來。
「哈哈哈,您說得一點都沒錯,所謂情人關係,那是我瞎編的。」
「什麼,你剛才說的是假的?」
青木美佳的笑眼立刻變成了譴責的目光,如果不是在吃飯的話,恐怕她會立即起身走人。
「因為我想您是可以信賴的人,所以我想告訴您—些事兒。」
淺見放下叉子和勺子,認真地說道。而且像是被美佳的氣勢所壓倒似的,正襟危坐,與餐桌隔一段距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