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麼,那人所說的一定是正確的。」
「哎?沒有的事,絕不會……」
美果紅著臉,急忙擺著手說道。這次非但沒有笑還顯出一臉嚴肅的神色。
「請你不要再說那種褻瀆的話了。」
「你說褻瀆,我褻瀆了哪一位呢?」
「你怎麼又來了……那還用說嗎?」
美果又瞪了一眼淺見,苦笑道。
「因為真的是尊絕佳的佛像。是我迄今為止所看過的最好的傑作。所以,那時我對那個人說,如果開那樣的玩笑會遭報應的。」
「那麼對方說什麼呢?」
「他笑著說:『我不會遭報應的。』」
「哈哈哈,那就好。」
「好在哪裡呢?那麼,淺見你也那麼想嗎?」
「對呀,因為原本我就是個會遭報應的人。」
「瞎說,惟有那種故意暴露自己缺點的人其本質才純真憨直。」
「那麼說那個人也純真憨直啰?」
「那個人可不是。」
「看來他特別有把握。」
「對,因為是他自己那麼說的緣故。他說,自己雖然干過許多冒犯佛祖的事,卻從未遭到報應。」
「嗯?干過些什麼事呢?」
「他說,什麼事都有。太多了,好像都是些平常之事,比方說,偷盜佛像……」
「那可真夠過分的。那豈止是冒犯,簡直是在犯罪。」
「我也那麼說。不過,他說自己沒有犯罪的意識。還說,想一個人佔有自己所愛的女人是極平常的感覺,自己這麼做也是出於同樣的心情。」
「說的是真理啊!」
「不要佩服他。那種感覺難道不是極其變態的嗎?」
「說的有理。這麼說來,我並非病態了。」
從未能夠「一人佔有」女性的淺見毫不掩飾地露出一臉憮然的表情。
「那人,有多大歲數呢?」
「大概五十歲,也許歲數更大,說不定有六十幾歲了。」
「什麼?那麼大歲數的大叔啊?」
「正因為如此,才令人不快呢。和年輕男人言行鹵莽冒失不同。」
「說的也是。那之後呢?」
「一直跟在我後面。」
「一整天?」
「對,一整天。逛了一整天的寺院,又是步行又是坐巴士。因為連我都感到相當疲勞,所以想必那位大叔也累得不輕吧。」
「哈哈哈,對此我表示同情。」
「真的是感到疲勞睏乏。而且雖說是纏著,可也並沒有做什麼出格之事,只是跟在旁邊。時常做些佛像的解說……那可是相當詳盡的。以至於讓我覺得:這個人也許是個知名學者。雖然我對佛像也頗有自信,可與那位大叔一比,覺得自己好像還是個小孩子。他說:『奈良的所有佛像甚至是田間的野佛都已經看過好多遍了。』因為他說,連香藥師佛都看過,所以比起吃驚來更感到羨慕。」
美果說起自己當時的心情,臉上顯露出嚮往憧憬的神情。
「你說的那個說書先生(註:日語中「香藥師」和「說書先生」諧音。)是怎麼回事?」
「哎?不是說書先生,是香藥師……淺見,你不知道有香藥師佛嗎?」
美果的腔調和藤田總編一模一樣。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