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芳香的香,香藥師……是嗎?不知道嗎?」
「請不要以那種憐憫無知的眼神看著我,讓人很難受的。」
淺見苦笑著抗議道。
「請不要誤會,我不是那個意思,不過,我想:從事像淺見你那樣工作的人大概知道它的……不過,那可是個非常有名的案件。」
「案件?什麼樣的案件?即使你那樣說,我也一點兒都不清楚。」
「是嗎?」
美果凝視了一陣兒淺見之後,突然像是想到一件事似地站了起來。
「那麼,我們這就去吧!」
「去什麼地方?」
「那還用說,我們去新藥師寺。香藥師佛是被人從新藥師寺偷走的。現如今,雖然仍舊保持著被盜走之前的樣子,可只剩下空空如也的佛龕擺設在那裡。」
美果把桌子上的發票遞到遲些起身的淺見手裡,便迅速走出了店門。
第三章 香藥師佛的秘密
--
一般對奈良有些了解的人都知道奈良有藥師寺和新藥師寺。藥師寺位於西京町,在從鑒真和尚的唐昭提寺往南大約八百米左右的地方。唐昭提寺因東山魁夷的隔扇畫而名聲遠播,而藥師寺也因被費諾羅薩評價為「凝固的音樂」的三層塔等眾多古迹而名聲在外,所以時間上允許的遊客一定會參拜這兩座寺院。
新藥師寺位於高畑町。藥師寺為天武天皇祈禱持統天皇的疾病痊癒而發願建立,后在持統天皇、文武天皇的主持下於公元689年建成的寺院。新藥師寺是在公元747年光明皇後為祈禱聖武天皇疾病痊癒而主持建造的寺院。
不過,新藥師寺的「新」不是「新建」的意思,而是「重新顯靈」的意思。新藥師寺所在的高畑町位於奈良公園春日山的廣闊綠化地帶的南側,在奈良市區中可謂是最帶鄉土味的地方之一了。
「我喜歡這裡街上的氛圍。」
美果懇求淺見放慢車速。
雖然她這麼說,可在淺見的眼裡,眼前只是個古舊而缺乏活力的城鎮而已。昭和初年訪問此地的龜井勝一郎以《高畑的路》為題對這附近一帶進行了描寫。
訪問新藥師寺的人一定會為途中高畑的路所吸引。那天,第一次走過它的情景有如一副畫一般深深印在我的心中,至今仍難以忘懷。中略通往山裡的那條平緩的上坡路其兩側的民居靜謐而古雅,坍塌的泥牆上爬滿了蔓草的荒蕪景象為其平添了一種情趣。我感到空氣中淡淡地飄著古都的余香。……記得最初訪問奈良的時候,自己無緣無故地便感動起來而徘徊在這條路上。
「你不認為這裡依舊保持著昔日的風貌嗎?」
美果講述了這篇文章的概略之後,這樣說道。的確那種印象依然還在。毫無裝飾性的親切感可言的,以至顯得冷漠的民居,隔著枯燥無趣的庭院,排列在沒有一個人通過的道路兩側。
這次能夠以很近的距離觀賞國寶,儘管聲名遠播可新藥師寺卻是個建築規模和院內規模都不大的寺廟。因為創建時的建築物大部分都被付之一炬了。
即使如此,這裡也好像被觀光聖地奈良拋在後面似的有種揮之不去的冷清和寂寞。不只是因為時間已經很晚,寺院及其周邊的遊客也很少。
「龜井勝一郎訪問新藥師寺大概是在昭和十七年(1942年)吧。那已是距今半個世紀以前的事了。」
付了參觀費,一邊往院內走,美果一邊向淺見講授預備知識。
「那時,龜井參觀了新藥師寺的藥師如來像的胎內佛即香藥師佛之後,寫下了自己的觀感。現在已記不清寫了些什麼,不過還記得曾經為他優美的文章所感動。大概香藥師佛有種即使那篇文章也無法表達的美。龜井還寫了非常有趣的事情,他說,香藥師佛和東京深大寺的釋迦如來坐像一模一樣。」
「深大寺?」
淺見終於碰上了自己非常熟悉的固有名詞,稍稍鬆了口氣。
「我經常去深大寺。那裡的手制蕎麥麵條在東京附近可是相當不錯的。」
「又是麵條?……」
美果驚訝地用輕蔑的眼光看著淺見。
「啊,對不起。我保證再也不亂講了,請繼續往下講。」
「龜井還使用了極為獨特的表達,他這樣寫道:香藥師佛為兄佛,深大寺的釋迦如來看上去則為妹佛。我是讀了它才知道的,據說新藥師寺的香藥師佛和深大寺的釋迦如來都缺了右手的中指指尖。」
美果一邊走著一邊把右手高舉過頭頂,然後稍稍曲起中指尖演示給淺見看。美果的手指白皙而纖柔。
淺見跟在美果的後面走進正殿。
新藥師寺的正殿為天平時代建成的當時唯一殘存下來的建築物,其他的寺院在平安時代的火災中以全部被燒毀了。現在的正殿據說當時大概為寺院的食堂。比方說,與東大寺的大佛殿形成對照的是它顯得平淡無奇,缺少威嚴和莊重感。
正殿內光線暗淡。本尊藥師如來被供奉在建築物的中央,它的周圍是身長大致相同的十二神將。據美果講,該正殿及十二神將都是國寶。所謂十二神將指印度把曾是甘達拉的諸神吸收進來使其成為藥師如來的守護神。他們手持各種武器面目猙獰地拉著架勢。由於有十二位神將,故根據日本的干支,可以把每位神將都對應上干支。淺見想問一問自己的干支是哪位神仙。
但是,這並不是美果帶淺見上這兒來的真正目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