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啊,明天吧。」
三穗有些心慌意亂她答道。這個曾一起工作過的洋子,現在竟然擁有億萬家財,而且又自由自在,常上自己工作的酒吧間來飲酒做樂。不知什麼時候,三穗心中升起一股無名的妒意。而現在,這神嫉妒的心理被這個男人的聲音引得更加熾烈。說不定,是洋子有計劃地殺害了武川吉晴……
「那麼,明晚給你去電話。如果能使我得到儘可能詳細的情況,還要再給你五萬元酬金。」他說了聲「抱歉」,放下了電話。
聲音的餘韻,在她耳邊久久不消。三穗思索著,這是個什麼人呢?他和無賴以及私人偵探有著截然不同的品性,規規矩矩卻又流露著黯然的情調。
第七章 包圍圈
--
下班后,三穗回到新宿的公寓,那個男人才打來電話。
「是我。」
「都等你好半天啦!」三穗急不可耐地說。這個電話真有些讓人心焦,等得她坐立不安。「我先問你,不來和我一塊吃飯嗎?現在就來吧!不然的話。可就不跟你說那件事啦!」
她有些醉了,趁著醉說了句真話。她希望這是交往的開端。男人,有著使她神往的東西。
「今晚恐怕不行。」電話那端的男人,臉上似乎掠過一絲冷笑。「明晚再去吧。不過,你還得再說說……」
「好吧。」她很有些失望。會拒絕來一個女人公寓的邀請,這種男人也實在少有。在這點上,她感到了他剛毅的氣質。她期待著明天晚上。
「那隻鶇鳥是被汽槍打下來的,她七月中旬揀的,聽說到八月末就死了。香煙的事嘛,是這樣的,煙一鑽進鳥籠,鶇鳥就扇起斷了的翅膀,使勁一張一合的。」
「是這樣……」不知為什麼,他的聲音有些憂鬱。
「那麼,死的時候什麼樣?」
三穗躺到床上,通過空間的電線,把洋子的話向他敘述了一遍。
據洋子說,鶇鳥的翅膀斷了,不大願意吃食。喂它魚餌。才吃一點點。也就是在死前的五、六天,它用它那小嘴,一口口地啄香煙冒出的煙,好象感到自己非死不可,就吸上煙了。
死的前一天晚上,洋子把鳥籠掛到窗前。一輪明月升上天空,月光就像透過香煙的過濾嘴冒出的一縷淡藍色的輕煙,從院子里的樹叢中飄浮而下,落到鶇鳥身邊,於是,正蹲在籠子里的鶇鳥好象忽然想起了什麼似的,立刻急促地扇動起翅膀來。
它扑打的相當激烈。洋子還以為是貓或蛇什麼的來了呢。可到跟前一看,卻什麼也沒有。洋子眼看著已經衰弱不堪的鶇鳥又突然發出一陣狂亂。那簡直就是一種發瘋般的狂亂。
哦!洋子想,它是在拚命啄著淡藍色的月光啊,就和啄煙一樣。
——它把月光也當成了煙吧?
洋子想道。她感到不能讓它太累了,就把鳥籠拿回屋,分開鶇鳥折斷的翅膀,把斷的地方重新用橡皮膏貼好。
第二天一早,鶇鳥就悄悄死去了。
「你等等。鶇鳥把淡藍色的月光當成了煙,是那樣說的嗎?」
他象背誦一樣複述了一遍,問道。
「洋子就是那樣說的呀!吃月光而死,倒是相當浪漫的事。」
「是月光……」隱約傳來了男人自言自語的聲音。「武川吉晴的死因嘛,大概是肝機能障礙,是一種肝病吧。」
「他人院前病情怎樣?」
「怎麼說呢,那,那……」三穗吞吞吐吐起來。
「不便出口嗎?」
「是有點……」
「我可以多給你酬勞!」
「錢是好東西。我竭力為你效勞好啦,為你這位至今還不知姓名的人,——真奇怪!」
「多謝!」
「好啦,明天晚上就能見面啦。我跟你說,武川這人是個酵罐子。就是女朋友打來電話,他也氣得要命。他說這不過是由女人打頭陣,後面肯定有男人。象他這樣一直獨身的男人,又娶了個比自己小二十多歲、而且活潑好動的洋子,處處都要疑神疑鬼,似乎也並非全無道理。洋子上街買菜回來稍晚一點。也要懷疑她是不是上旅館了……就那麼五分鐘、十分鐘時間,也能去亂搞?真想得出!」三穗笑了起來。
「洋子一回來晚點,武川吉晴就讓她脫下衣服,檢查一番。他一邊念叨著:『沒有一點痕迹嗎?』一邊看。真的沒有,倒覺得有點不甘心似的。
「我一死,財產還不是你的。』武川吉晴總說這個,設法讓洋子諒解自己異乎尋常的嫉妒心理。有時候,他甚至對洋子說,想把她關起來。
「洋子也想找一個年青的男人哪。有時候,幾乎想得發瘋。但是被管得很緊,身體和慾望都被緊緊地束縛著。聽說,武川很讓人捉摸不透,和洋子結婚以後,幾乎從不出門,當然也不常讓洋子出去。嗯,就這樣,他的脾氣越來越古怪。」三穗說。
洋子一再叮囑三穗,不讓她向外說的也就是這件事。然而對三穩說來,根本就沒想替她保職。她是賺錢的特務。不,她感到,還是錢比什麼都好。探聽出來的消息多多益善,拿它做為和男人交往的見面禮,這正是三穗的打算。她已經在幾個男人身上碰了釘子,這次不想再碰了。洋子即使因此而倒霉,也與她三穗毫不相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