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然後又怎麼了?」男人的語氣不慌不忙。
「本來他就是個怪僻的人,當然嫉妒心也就越來越厲害。有一天,他拿出縫衣針,照著自己的胳膊狠命地扎進去……」「縫衣針,扎胳膊?」「可不是!哎呀,真嚇人!」說到這件事,三穗皺起了眉頭。
「洋子發現時,武川正接二連三地狠命向皮膚里扎著,血肉模糊一片。洋子嚇壞了,問他:『你是怎麼啦?』武川瞪起發瘋一般的踉睛,說,『螞蟻鑽進皮膚里去了!』
「『說些什麼呀,你!』洋子說。
「可武川還是不停手。就象追趕四處逃竄的蟲子似的,在皮膚上不顧一切地到處亂扎。『進嘴啦!』武川又很快大張著嘴,開始扎牙齦。噗嗤噗嗤,一會兒,滿嘴都是血。
「『快抓出來,快把螞蟻抓出來!』武川厲聲塵叫,用針扎著。
「結果,嫉妒的黑蟲子真的活動起來,鑽到他皮膚下面去了。因為娶了一個年青女人,惹得睡著的蟲子也爬起來。」
嫉妒實在是令人可怕的東西,三穗想。它損害了別人,又變成小黑蟲,向自身內部襲來,真嚇人。
杜丘沉默著。
「喂,你聽著我的話嗎?」
「啊啊,聽著呢。」他的聲音有些嘶啞。
「洋子的話,就是這些。」
「跟你說過的酒井義廣。怎麼樣了?」
「那件事嗎?聽說洋子從結婚到現在,還沒和酒井部長見過面呢!武川看得太嚴,一點機會都沒有。武川住院以後的情況就不知道了。他們原來就有關係,這大概武川也知道。還是酒井部長讓精神病院去接的武川呢,可能洋子在電話里和酒井商量過。」
「全明白了。」男人深深地長出了一口氣,「多虧你,幫了我大忙。」
「有用處嗎?」
「很有用,多謝。」
「等等,這麼就拉倒可不行!你答應過的,可得來呀!」三秘覺出他要掛斷電話,有些老慌。
「遵命就是。明晚在店裡等我,送你點禮物。」
「不不,明晚店裡不營業,還是到我這兒來吧。」
男人思索了片刻。同意晚上九點鐘去找她,向她問了地址,三穗告訴他,住在西新宿七號公寓大樓,然後掛斷了電話。
三穗從床上站起來,向房間四周環視了一圈。這還是在銀座時買下的一套兩個房間的公寓住宅。她想,應該打掃一下,插上一些花,再把自己漂漂亮亮地打扮一番好迎接他,想到這,她心裡有些嘣嘣跳起來。
她的跟前,又浮現出那個消失在風塵中的頎長的身影。
第二天早上,三穗比平時起來早多了。
到了下午,就動手收拾房間。在她心中,有一種煥然一新的感覺油然而生。接著就應該去買花,準備飯菜。她決定做一頓豐盛的晚餐。和那個男人在一起,一定能過得很愉快,因為他不是普通的男人。在別的那些人身上,都沾滿著淺薄心理、金錢欲、性慾等等這些骯髒的油污,而他卻截然不同。洋子所追求的,也許和自己的想法正相反。
——他能在這兒住下嗎?
她買下了一些鮮花,又去市場。
市場旁邊有一個派出所。走過那前面時,三穩停住了腳步。她的目光,落到了一張通緝人犯的照片上。
「強姦、搶劫、殺人嫌疑犯—一原東京地方檢察廳檢察官杜丘冬人,二十一歲。」
她眼前一黑,感到天旅地轉。
《逃亡的檢察官……》
那些報紙上的大字標題,都象走馬燈一樣在她眼前晃來晃去,重重疊疊,她的腿不住地顫抖,一步步地挪回了家。
「他是那個逃亡的檢察官!」
她自言自語著。那不會錯!儘管他精明強悍,有著一副男人的風度,但不知為什麼,總覺用在他身上隱藏著什麼不可告人的東西,——怪不得,一讓他上這兒來就推三阻四的,原來如此!除非是到酒吧間那種明暗的地方,否則就該露出了真相。盜竊飛機、從北海道潛入東京,看到報紙的這些大字標題,也就是前不幾天的事,還有一張照片,怎麼當時竟沒注意呢……
三穗變得面無血色。他不象是個壞人哪!儘管毫無根據,她還是要那樣想,不然的話,自己也太不幸了。然而,襲上身來的那種無力感,卻怎麼也擺脫不掉。強姦、搶劫、殺人——突然間,三穗恍然大悟。接受了杜丘的十萬元,那不成了杜丘的同夥了嗎?
——杜丘要是被捕的話……
她眼前浮現出警察登門的情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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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杜丘的運氣該到頭啦。」偵查員細江向矢村說道。
「嗯。怎麼辦呢……」矢村透過停在新宿警察署對面的警車車窗,冷漠地凝視著窗外。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