九加死等於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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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但是,格里斯沃爾德先生!」她抗議。「無論你想對我講什麼,都不必瞞著我表哥啊。」

「你什麼?」

「我表哥。肯沃爾西是我的表哥。」

「現在可不是開玩笑的時候。」事務長愣了一會兒,說道。

「這是真的,拜託啦!」肯沃爾西喊道,他已經對此深信不疑了,「才這麼高的時候我就認識她了,瓦萊麗·查佛德。小時候梳著小辮,騎著牧羊犬……」

事務長坐了下來。

「你從沒對我提起過你有表妹這檔子事,」他的語氣似乎帶些責備。

「是沒有,」肯沃爾西回應,「你也不會沒事念出一長串親戚的名字啊,像背誦荷馬史詩里的船隻清單似的。別犯傻了,格里斯沃爾德。」

「我的意思是,」事務長並未介意他的諷刺,「昨晚我們談了那麼久,你卻對有親戚同船的事隻字未提;更何況你的親戚還是位迷人的年輕女士。這可不像你的風格呢,小夥子。」

肯沃爾西想要回答;但事務長馬上將他打斷,於是作罷。

「等一下。我不清楚你們在搞什麼,但我必須坦白地講,現在可不是玩任何把戲的時候。那個待會兒再說。」他頓了頓,拍了下膝蓋。「查佛德小姐,根據船長的命令,我代表他需要問你幾個問題。另外,也是根據船長的指示,我們決定不再對乘客們隱瞞。」他朝肯沃爾西看看。「昨晚發生兇殺案的事實。那個女乘務員泄露了消息,整個船都已經知道了。」他又轉回面向瓦萊麗。「我想你們也聽說這件事了吧?」

「是的,我聽說過了。」瓦萊麗說,打了個哆嗦。

「哦?是么?」

事務長從口袋裡從容不迫地掏出一隻淺黃色的大信封,大概有八到十英寸那麼長。信封里的東西鼓鼓地突起。信封口被切開了,但信封蓋依舊封得好好的,上面寫著「伊絲黛爾·吉阿·貝」的名字。

「今天晚上,」他繼續說,「麥克斯·馬休斯先生告訴了我們許多東西。在一些瑣事里,他提到了這個信封。查佛德小姐,是你對他說起這個信封的。信封是寄存在我的辦公室的,依著船長的命令,我把它打開了。貴重物品?這些就是你所謂的貴重物品嗎!」

事務長側過身。

他把信封里的東西倒到桌面上。所有的一切只不過是些捲成團的報紙條,很明顯是用大剪子剪的。

「毫無價值的東西。」事務長說,「那麼,查佛德小姐,船長想知道你為什麼想要它。他想知道你為什麼會讓麥克斯·馬休斯先生為你取回這個信封。」

瓦萊麗可以聽得到血液敲擊著耳膜。她也許玩過頭了,大概不久就要不得不承認某些事實了,像自己一直計劃的那樣;但現在還沒到那個時候。沒錯,她暗想,還不到時候。

「我不明白你在說什麼。」

「船長想弄清楚,」格里斯沃爾德繼續追問,「你是怎麼獲知吉阿·貝夫人在手提包里藏了一捆信件,然後兇手又將它們偷走的。」

「我還是聽不懂你說的話。」

「船長想知道昨晚你在馬休斯先生的房間里做什麼。」

「可我並沒在馬休斯先生的房間啊!」

「沒有嗎?那你在哪兒?」

「我和我表哥肯沃爾西先生在一起。」

三個人都是在低聲交談的。之前三人都是身子前探說著悄悄話,格里斯沃爾德的胳膊肘撐在膝蓋上。現在事務長往後坐了回去。他像刷子一樣的黑眉毛在額頭擰成了結,那樣子有點使人想起喬治·羅比(譯註:GeorgeRobey,1869-1954,英國音樂劇演員)。但他同時流露出滿意的神色,好像在說:「哈,我就知道!」

「是那樣嗎,查佛德小姐?你和肯沃爾西先生在一起?」

「是的。」

「船長還想知道,你和肯沃爾西先生在一起是幾點的事?」

「我想我大概在九點半時去的他的房間。差不多十點的時候離開的。」

「你確定嗎?確定這段時間沒錯嗎?」

「差不多沒錯,是的。」

事務長的表情像在說:「別扯了!」但他沒有對此發表言論。他的面頰繼續像牛蛙一樣一鼓一鼓的。他轉而盯著肯沃爾西。「對於這些,」他問,「你有什麼要說的嗎?」

「停!」肯沃爾西大聲說,引得鋼琴那邊的拉斯洛普抬起頭來。遠處的鋼琴發出清脆的聲響。

深吸一口氣,肯沃爾西繼續說下去:「在接受那樣的拷問以前,有些信息我必須知道。必須從你那裡知道,格里斯沃爾德。我並不是要逃避你的問題。我只是想做我認為正確的事。我—認—為—正—確—的—事。告訴我,我可以看一眼這位被殺的吉阿·貝夫人嗎?看一下屍體?」

事務長再次揚起了眉毛。

「當然。她不會是你的熟人吧?」

「不,至少那個名字不是。我想說的重點是:你肯定知道在紐約有個叫特里馬爾喬的酒吧吧?」

對方看起來有些迷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