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知道,是的。好久沒去過了。算是個英式酒吧,曾經有很多皇家海軍和後備隊的人在那裡出入。」他短短地笑了一下,「我聽說有很多間諜。這又怎麼了?你的意思是什麼?」
「你以前知道吉阿·貝夫人嗎?」
事務長聳聳肩。「我聽說過她。很多人都大致聽說過,傳聞不少,但都是善意的。」
「你是在哪聽說她的?在特里馬爾喬嗎?」
「記不清了。怎麼?」
「我想弄清楚的是,」肯沃爾西繼續說道,手掌鬆開又握緊,「你有沒有聽過這樣的傳言,關於吉阿·貝和……」
「傑羅姆!」瓦萊麗叫道,但她緊繃的臉上肌肉沒動一下。
「……和某個男人?」他總結道。
「我想關於她的傳聞也不會有其它方面的了。」格里斯沃爾德皺皺眉頭。「不,我記不清了。好像曾經聽說過,她在和一個時髦的男人交往,那人是建築師或醫生什麼的。」他的眉皺得更深了。「我再重複一遍,為什麼問這個?」
「只是因為——咦,」肯沃爾西說,「那是什麼聲音來著?」
他中斷了話題,揚起手來。船身突然一陣輕微的搖晃,休息室里的雜音加大了。三個人都隨著船的搖擺晃了一下。
「聽起來,」瓦萊麗說,「像是女人在尖叫。」
「就是女人尖叫的聲音。」肯沃爾西贊同道,「應該不是吉阿·貝夫人的怨魂吧。」
「別那樣說,」事務長說。他額頭鋥亮發光,已經恢復到幾分鐘前發問的狀態了。「看我這兒。我是被派來提問題的,就要得到答案。你們說那聲音像女人尖叫。」
「確實是,」瓦萊麗說,「從樓下發出的。」
「查佛德小姐,你在休息室這裡待了多久?從什麼時候開始的?」
「我——我不記得了。」
「從什麼時候開始的?拜託。」
「呃,我是在樂隊剛開始演奏一分鐘時上到這裡來的,那是他們的第一首曲子。我只記得這些,能幫上忙就好了。」
「在那之前你在什麼地方?」
「在我的房間里,晚餐后刷牙來著。」
「你呢?肯沃爾西先生?」
肯沃爾西搓了搓下巴。「我說的也準確不了多少,」他答道,「樂隊開始演奏后沒多久吧。我穿戴好了就上來喝點東西。本來想去酒吧的,但在這兒停下了。」
「樂隊是九點開始演奏的,」事務長說。「你們的意思是在那幾分鐘之後?好吧,好吧,好吧。」他對了一下手錶。「你們說剛才聽到有人尖叫。你們九點過幾分來到這間休息室時,那時聽到有人呼喊了嗎?有沒有什麼異常的情況?」
「沒有,」兩人異口同聲。
「肯定嗎?在B甲板上沒有發生騷亂?」
「沒有。」
一個高高的影子蓋過了坐在椅子上的瓦萊麗,兩隻手出現在她頭上方的位置,其中一隻正拿著煙。她轉過身去,看到拉斯洛普平易近人的臉正對她笑著。儘管她挺喜歡拉斯洛普,但對他感到相當不屑。在她看來,他雖然已是白髮的成年人,舉止卻像個小學生,也或許是瓦萊麗自己嚴肅過頭了吧。
拉斯洛普蹣跚地走過來靠著椅子背,煙霧向下吹到她臉上。他湊過身子,用大手掌把她鼻子底下的煙驅散了。
「你們說的騷亂是怎麼回事?」他問。
「沒什麼事,先生。」事務長說。
「那就好。我真不希望在可憐的老胡佛身上發生什麼事。」
「胡佛?」事務長急忙問。
「是啊,那個老喬治。他跟我說好在這裡見面,聽樂隊演奏,結果卻沒現身。」拉斯洛普直直地盯著事務長,眼神很認真。「但願他沒有不小心掉下船去。他本來說要教我玩一種叫奈普(譯註:Nap,也叫拿破崙,一種紙牌遊戲)的遊戲。如果他玩得和擲飛鏢一樣好,那我可就慘了。他已經賺了我一塊六毛五,每次想起來都樂得合不攏嘴。各位,晚安。」
「拉斯洛普先生!」事務長喊道。房間里似乎一下升溫了好幾度。
拉斯洛普還沒走遠。他以腳跟為重心,慢慢地轉回身。
「嗯?」
「只是例行公事,先生,船長想了解一下你今晚九點左右在做什麼。」
「九點?」拉斯洛普不在意地說,「我在自己的房間里。」
「你也是在自己房間里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