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譽無價

約翰 加德納 作品 第 29 頁 / 共 42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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突然,這種憤怒像突然爆發一樣,又突然消失了。沒有過渡,沒有中間狀態,他的理智又恢復如初。霍利站在那裡,剎時間看上去又像個悲戚戚的孩子。

「民軍還可以重整旗鼓,」他小聲喃喃地說,「但那就玩得時間太長了,」他搖搖手,「我還有其他事情要做,更重要的事情。」

他站起來,彷彿一場遊戲的輸贏對他來說,已經不重要了。他說話的聲音也完全正常了,好像什麼事也沒發生一樣。「找你來的目的,是想聽聽你在此次行動中對你所扮演角色的想法。」他顯得那麼平靜與健談,同剛才相比,弄得整個事情顯得有些古怪起來。「你說說,如果你碰巧認識值班的人,你怎樣從他那裡得到所需要的頻率呢?」

邦德看了看錶,吃了一驚,不知不覺已是晚上8點了。他開始陳述他腦子裡早就準備好了的那個「方法」。寂靜蔓延開來——用「籌碼」代替人,用地圖代替戰場的那場殊死的戰鬥已經煙消雲散,只剩下了一片沉寂。對方靜靜地聽著,看不出任何反應。時間一分一秒地過去了。他想到什麼地方可能還有個計算錯誤。他腦子一點一點地過濾著。哪兒是真正的薄弱環節呢?傑伊-奧滕-霍利可能會抓住任何一點點紙漏,證明整個計劃是不切實際的幻想——會存在那一點點可能的紕漏嗎?

沉寂終於打破了,嘎嘎的笑聲從那個魁梧的人的喉嚨里發出來,他低著頭,鷹隼一般地一啄一啄,彷彿在把什麼獵物撕成碎片,再用那尖利的長喙去吞食它們。

「哦,是的,詹姆斯-邦德。我告訴過他們你是唯一可能的選擇。如果你能把這個計劃付諸成功,我們全體都會感到高興,不要……」

他突然停下來,好像在振作自己的力量,眼睛向四周觀望著,彷彿他差點兒說漏了嘴似的。聲音平息下來了,邦德知道他該離開了。人們開始陸續進入大實驗室。

「我們已經在這裡呆了很長時間了,」傑伊-奧滕很快地說道,「我會請辛迪給你弄點吃的,送到你的房間去。我過會兒也再吃點兒。」

超人,邦德想,他在告訴我他是「倖存者」,在沒吃沒喝的情況下,他走了很長很長的路。

「在沙漠里,」邦德慢慢地說道,「當你同茲溫格里將軍——從飛機上跳下來之後——你不得不在沒有食物、沒有飲料的情況下走了很長很長的路嗎?」

綠色的眼睛里閃爍著怨恨和冷酷的幽光,從那裡反射出來的已經完全不是一個正常人的神色了。

「聰明人,邦德先生。你知道這個已經多長時間了?」

他意識到,他過高估計了自己的力量,他弄不懂自己為什麼要這麼做。邦德說,他從他們第一次見面就產生了懷疑。「我無意中看到了一些老的檔案。你知道,它們總是一次又一次地被拿出來重新研究一下。我想,我在看到你的那一刻——我同弗雷迪一起來的——就認出了你。那天晚上,我愈加肯定了,雖然不敢說有百分之百的把握。畢竟,如果你真是傑伊-奧滕-霍利的話,你也已經『死』去好多年了。」

「那麼如果你仍在秘密情報局工作,會怎麼樣呢,邦德先生?你會飛速趕回去向你的上司報告,是嗎?順便說一句,為什麼那些檔案要定期重新研究呢?」

「你知道,那些『殖民地民兵』就像——」邦德想把話說得幽默一點兒,「你的『殖民地民兵』。他們不時像鬼一樣跳出來,幽靈一樣。」

傑伊-奧滕發出咕咕噥噥的聲音,「塔米爾是對的。很遺憾我們沒有把你早一點拉進來。他的人想反對我的意見。你知道,我不希望去對付另一個人質;另一個女人——有個女人和你在一起,是嗎?無論怎麼說,這件事也是搞糟了。你動作神速,又精明得很,所以就是現在這個結果。」緊張的氣氛又緩和下來了。霍利沒有什麼預先的警告,「唔,我要工作了。你準備行動吧,詹姆斯。感謝上帝,使我們有了你的參加。」

人員已在大實驗室里集中,都是古銅色膚色的年輕人——除了虎暴魔和禍得樂之外。邦德看到茲溫格里仍在同塔米爾-雷哈尼親密地交談著,彷彿他們從午飯後就沒有停下來過。

「送邦德先生上樓去。」霍利對虎暴魔說著,一隻手在邦德的肩膀上輕輕拍了拍,彷彿自己給自己證實一下——一切順利。

虎暴魔把邦德送至樓上的梯台,看著邦德走進自己的房間。他回憶起誰對他說過,傑伊-奧滕是個平庸的天才——好像是珀西這麼說過,但現在看來是矛盾的。這個人顯然是生活在一個奇怪的非現實的世界中。如果他說他已經死了,對這個世界來說也完全可以這麼說。霍利已經被一種常人不可理解的信念俘虜了。這裡還有一個與珀西有關的問題——他說,「有個女人和你在一起,是嗎?」是什麼人說過來著,甚至霍利也不會認出他自己的妻子的?

他打開房門,是辛迪-查爾默第二次出現在門口,她伸出一根手指壓在嘴唇上,另一隻手緊握著一張計算機磁碟。

邦德關上門,「又有珀西的問候嗎?」他輕聲問道——

15 氣球遊戲


「不,這是我的問候。」她看著邦德的眼神,緊隨著他的視線,因為他突然變得猶豫、謹慎,靜靜地環視著整個房間。

她又一次輕聲地說道,「沒事兒,詹姆斯。他們雖有電視監視器,以及許許多多的軍事探測裝置,但它們似乎都比不上全能的竊聽器。」

「你肯定?」他故意問道。

「我親自把這地方搜尋了一遍。這是我第一周做的;此後我就一直追蹤著所有保安方面的進展。如果它們在什麼地方安置了任何裝置,我就想辦法把它們弄成廢物。」

邦德點點頭,這兒已經沒有任何有趣的東西了,即使他顯得很滿意,但他們一起在房間里的這一段時間,卻一直都是在悄聲悄語地說話。真蠢,他想,即使這麼小的聲音,對先進的設備來說,聽起來也同喊叫是一樣的。

「氣球遊戲,」她拿出了那張硬磁碟——一個裝在塑料套子中的小方片。

這麼說她得到它了,存儲在一個薄餅一樣的磁碟之中。這個程序將對「幽靈」要求雷哈尼和霍利做的事給出回答。但是他沒有馬上從她手裡拿過來。

「喏,不要獃獃地站在那兒,至少說聲謝謝吧。」

他仍保持著沉默,引誘她來開口。這是個老掉牙的鬼把戲了,案例教官和特工指導一直就是這麼教的。保持沉默,讓他們主動說話,談出他們能談出的一切。

「他們做了四個備用盤,」她果然接著說了,「我祈禱上帝不要讓老禿鷹使用第四張盤,因為它正是這一張。」

「我想他們已經忘卻了它,把它拋到鋼筋水泥的爬滿吃人蜘蛛的地窖里去了。」他仍綳著臉沒有笑。

「這是備份,原始盤已經保存到頭兒的保險柜里去了——它放在他的辦公室里,那裡什麼都有,就是沒有吃人的蜘蛛。」她又把它拿出來,「但是今天整個系統都在運行,他們一直在使用它。像平常情況下一樣,我和彼得被他們從實驗室趕出來。不過衛兵倒是習慣了我們隨處走動。你在他發明的遊戲中打敗了他,是嗎?」

「是的。」彷彿這事沒什麼值得高興似的。

「我聽說了。你相信他是個精神病嗎?——他大發雷霆,我也聽說了。」

「你是怎麼拿出來的?」

「看上去我還是他們其中的成員吧。我把寫字夾板夾在胳膊底下,和他們以前見到我時一樣。我通過了把門的年輕的惡棍。你那時正在老禿鷹那裡。就像過分迷信於保安系統的人一樣,他也有個盲區——保險柜是開著的。我立即拿出它來,塞到我的襯衣底下。」

正是他想得到的。「你沒有看到它的運行嗎?」

她搖了搖頭。他注意到,她表示否定的姿勢總是把頭向右一歪——很有特色的體語——就像有些人在簽名寫最後一筆時那麼一揮,以示他的名字是何等重要。這個習慣對那些衣冠楚楚的心理學家講授身體語言的特點倒是一個很好的素材。他仍在等著她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