樓里有40來個從埃爾隆來的雷哈尼訓練的人,他們坐在一起吸煙,喝咖啡,「這是我們的操作小隊,邦德中校。他們在埃爾隆進行過模擬訓練,這是我沒有讓你看到的東西。在我們起飛之前給飛艇減重時,以及我們完成這次短途飛行之後返回時,他們會是非常有用的。」
屋裡只有一個人與眾不同,他坐在門邊的一張桌子上,穿著深藍色的飛行員制服,有遮沿的帽子放在桌子上。一支烏齊自動槍對著他的前胸,如果他敢亂動,勢必打個透心涼。「我想,你是我們的飛行員?」雷哈尼向那人禮貌地微笑著。他冷冷地看了他一眼,說了聲:是的,他是個飛行員,但是他不願意在別人的脅迫下飛行。
「我想你會願意的。」雷哈尼的口氣充滿了自信和霸道,「我們怎麼稱呼你呢?」
「你可以稱呼我機長。」飛行員答道。
「不,我們在這裡都是朋友。我們之間不用那麼正式。」接著,他用一種命令式的口吻喊道,「你的名字!」
飛行員似乎並不在乎這種恫嚇,但他猶豫了一下,還是歪了歪頭,「好吧,那就叫我尼克好了。」
「好的,尼克。」塔米爾-雷哈尼開始向他詳細講述下一步要幹什麼:尼克將駕駛飛艇,就同他平時的正常飛行一樣,沿著湖邊一直到日內瓦,然後改變路線,直接飛到里士滿飯店上空。「你要在那座旅館上空懸停4分鐘。」雷哈尼擺出一副不可抗拒的司令官的架勢。「在上面停4分鐘,不需要更多的時間。不會發生任何事情。只要你按照我告訴你的去做,就不會有人受到傷害。然後,你駕飛艇回到這兒著陸。你就會得到自由。」
「我絕不會這麼做的。」
「我想你會做的。首先,你有40名同事被關在機庫里,馬上要遭到殺身之禍。其次,如果你不幹,也會有別人干。譬如,站在這裡的這位先生就是一個。」他拍拍邦德的肩膀,「這是位飛行員——只是沒有開過飛艇——如果我們給他足夠的『鼓勵』,他會幹的。現在我們對你的『鼓勵』就是:你不幹,就殺了你。」
「他們會這樣乾的,尼克。」邦德插嘴道。
「謝謝你,中校。」雷哈尼說。
這位飛行員想了想,在雷哈尼咄咄逼人的注視下,似乎妥協了下來。
「好吧,我來駕駛這個飛艇。」
「好。現在我來告訴你,我們對邦德中校的安排。感謝上帝,他現在是你的副駕駛員。你馬上就告訴他駕駛一架飛艇與駕駛一架飛機有什麼不同之處。而我們呢,給他一發子彈,僅此一發。他只能對付一個人,而我們在飛艇上是5個人,不包括邦德中校和你本人。邦德現在會完全按照我告訴他的去做。如果你想要小聰明的話,我們就命令他殺死你——這樣他手裡就沒有子彈了。如果他不殺你,那西蒙——或我們中的任何一個人——會替他行事,並強迫他接替你。如果他不幹,我們也同樣把他殺死,由我們自己的一個人駕駛飛艇。你聽明白了嗎?」
「是的,我明白。」
「就這樣,由邦德中校來照顧你。我們即將開始一個愉快的旅行——要多長時間?半個小時?」
「差不多,可能45分鐘。」
「邦德中校,請教你的飛行員吧,向他學習。我們先把東西裝到吊艙里去。」
邦德低下頭,讓他的嘴唇靠近坐著的飛行員的耳朵,「我也是在劫持下工作。照我告訴你的去做,我們必須制止他們。」接著,他用正常的聲音說道,「好吧,尼克,你最好先給我講講這艘飛艇。」
飛行員向上望著,疑惑了一下,邦德點頭鼓勵他,他開始講述起來。
他們周圍,雷哈尼的人員開始把設備搬出辦公室,邦德留心到,他們所抬的設備中有一台微波發射裝置——看樣子功率很大——以及一台微電腦。
邦德用心領會著飛行員的講解。駕駛飛艇,尼克說道,與駕駛飛機差不多。「飛行操縱桿,方向舵腳踏板,同樣的飛行儀錶,兩個小型發動機的風門桿。唯一不同的是要調整這種軟式飛艇的平衡。他解釋在飛艇的充氦的外殼裡面,一前一後有兩個氣室,通過對氣室的充、放氣,控制飛艇的平衡和升降。這有些像氣球的原理,只不過是使用可充氣的氣室,不必把艇身里那昂貴的氣體逸出去。你可以泵入和排出空氣,氣室隨之改變氣壓,使飛艇升高,降低,或調整傾斜與平衡。唯一需要技巧的工作是,當飛艇著陸時,向地面人員拋出拉索。其餘的事就極為簡單了。」
他們直截了當地交談著技術上的細節。當西蒙進來時,尼克還沒有說完,他看看錶,辦公室現在已經人走室空了。
「你二人必須要上艇了。」西蒙舉著一發9毫米的子彈,邦德看到是一發他原來的格拉澤穿甲彈。「等我們登艇時,就把它給你。」他說道,眼睛里閃著冷酷的光,「現在出發。」飛艇那裡,雷哈尼的人已經在準備抬起前面的拉索。有人已登上了那個流線型的吊艙,它懸挂在閃著微光的香腸形狀的飛艇上。
通過開在吊艙右邊的門,尼克第一個爬上去。邦德緊隨其後。西蒙最後上去,在身後關上了門。
塔米爾-雷哈尼緊挨著霍利坐在吊艙的後部。在他們前面安放著與計算機連接著的微波發射機。那個阿拉伯孩子坐在霍利的前面,茲溫格里將軍在狹窄通道的對面。邦德向前艙走去,坐到尼克右邊。西蒙在他們之間來回踱著。
尼克一坐到駕駛座位上,就變成了一個完全專業化的人。他向邦德發出指令,向他指明氣室的閥門的位置。
「做好準備!」雷哈尼喊道,尼克做了飛行員的例行檢查,然後打開窗子,對地面待命的人打了聲招呼。「一切正常。」他回答道,「告訴你的人往邊上站站,我要發動了。如果需要他們拉緊繩索,我就向你豎起大拇指。」他又對邦德說,他首先發動左引擎,緊跟著再點著右引擎,「我們現在向氣室充氣。當氣室充氣完畢,我們就脫離系留樁。如果外面那些人受過正規訓練的話,應當用力把附在吊艙上的壓艙的袋子拉下來。」他轉過頭來,咧嘴一笑,「此後,我們調整艇身,抬起艇首,我們看他們是否知道鬆開繩子。」
尼克接連發動起了兩台引擎,加大馬力,開閥充氣。
邦德注視著尼克,西蒙往前傾過身子,伸手到他上衣里抽出ASP。隨著咔噠兩聲響,一發子彈壓進槍膛。然後,他把槍還給邦德。「如果上校發出命令,你就殺死他。如果你不服從命令,我就給你腦袋一顆子彈,先開槍打死你。」
邦德甚至都沒聽到他說什麼。他現在正聚精會神地注視著尼克的操作。尼克打開風門,拉起脫離系留樁的槓桿,眼睛觀察氣壓的變化。
飛艇的頭部向上仰起,尼克開足引擎的風門,向地上的人揮了揮手。艇首仰得更高了,已經能感受到向上的浮力。接著,飛艇開始向前,向上,非常平穩,沒有震顫、沒有擺動地徐徐地離開了地面,就像一塊緩緩飛起的魔毯——
19 犁鏵行動
邦德飛過和乘坐過許多類型的飛機,從老式的「燈蛾」雙翼飛機到最新式的「幻影」戰鬥機,但還從來沒飛過像「歐羅巴」這種飛艇。
上午,天氣晴朗,陽光燦爛,好像有人專門清潔過似的,就像有些人常懷疑瑞士人總愛這樣做一樣。
兩台小型發動機發出均勻的嗡嗡聲,像一群黃蜂在你的耳邊飛著——木製的單槳葉的推進器螺旋槳幻化成兩個旋轉著的圓盤——渾圓的銀色艇身從大山的寬大的裂隙中慢慢升了起來。它越過蜿蜒的公路、鐵路,飛臨湖面,在1000英尺高空俯瞰著壯麗的大地。邦德在一個短暫的瞬間,幾乎忘記了自己的危險的使命。
飛艇的平穩程度讓他吃驚——而一架常規的飛機在這種地形上空爬到1000英尺肯定要受到強大的衝擊和顛簸的。那些在20和30年代非常著迷於乘這種飛艇旅行的人還享受不到這種平穩。
飛艇的前端開始向下俯衝后又抬起,艇身幾乎直立,轉了一個大圈——現在已處於1500英尺的高空——他們能看到整個日內瓦湖的湖區。湖邊群山聳立,山頂皚皚的白雪映著藍天,遠處的蒙特勒城星星點點,變成袖珍型的希永城堡①伸入到湖水中。湖的南岸與法國接壤。法國的托農城祥和靜謐,歷歷在目。
①希永城堡——瑞士最著名的建築之一。位於日內瓦湖東岸的蒙特勒附近,建於13世紀,因拜倫的詩《希永的囚徒》而出名。
尼克把飛艇調了個頭,前面出現了日內瓦城。他們以平穩的每小時50英里的速度向前飛去。邦德把思緒拉回到現實。他回頭看了看后艙。雷哈尼和傑伊-奧滕-霍利看得很清楚,他們正伏身在發射機上忙活著。他們拆掉了一些椅子的靠背,這樣反而使邦德能更清楚地看到發射機、與之相連的微機和裝在微機里的驅動器。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