名譽無價

約翰 加德納 作品 第 38 頁 / 共 42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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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實際上究竟去哪裡呢?」吃了早飯後,他問霍利。

「離日內瓦幾公里的地方。」暴君霍利依舊很放鬆的樣子,他有很強的自制能力。「我們將駛離湖邊的公路,到一個小小的谷地,那裡有一個簡易機場。從埃爾隆來的小隊在那裡等著我們。你從來沒有駕駛過飛艇嗎,詹姆斯?」

「沒有。」

「那這對我們兩人來說都是一次新的經歷。別人對我說那是很有意思的。」他往窗外瞥了一眼,「看來我們有一個好運氣,從那上面觀賞風光是再好不過的。」

他們的車穿過了尼翁,那裡的房子緊緊地擠在一起,彷彿怕掉到湖裡去似的。接著,很快,日內瓦在西邊的遠處跳了出來,薄霧籠罩的房屋,一艘玩具般的汽船發出撲撲的響聲,在平靜的湖面上犁出了一道深深的浪谷。

他們遇到了第一個警察設卡的檢查點,車子慢下來,到穿著醒目的制服的警察跟前,幾乎要停下來了,這時警察揮了揮手,讓他們通過。

當他們將要拐彎離開湖邊公路時,碰到了第二個檢查點,一輛警車和兩個騎摩托的警察停在那裡。他們剛要把旗子舉起示意他們停車,但一看到擋風玻璃上的古德伊爾的標誌時,就揮手讓他們通過了。邦德扭頭往回看時,只見一個警察正在用無線電手機通話。他知道這些警察是來加強警衛的,然而這已經無濟於事了。精心設計的陰謀在幾個小時之後就要越過湖面發生了。

山上的巨大的裂隙,看上去像一條寬闊的上天的路。太陽已經升起來了,山坡上小巧的農舍、高地上吃草的牛羊清晰可見。突然,一條幽谷和一個小小的簡易機場出現在他們的腳下——綠草覆蓋的場地,指揮塔,機庫和一棟辦公樓,那麼簡潔、小巧,像是電影里虛設的道具。

草地上停著兩架山地救援飛機,彷彿休息著的大鳥。在遠遠的那一頭,古德伊爾的巨大的香腸形狀的「歐羅巴號」飛艇,被繩子系在可移動的低矮的系留樁上,懶洋洋地搖擺著。

他們開始下坡,機場看不見了,轉過一個S型的大彎之後,終於到達了目的地。

在這兩輛奧迪到達機場之前,又通過了兩個警察的檢查點。邦德想,瑞士警方的聞風而動,倫敦方面一定是非常滿意的。

在機場的入口處停著不下三輛警車,除了金屬的大門,外面又加攔上了一層8英尺高的鐵鏈相連的鐵柵欄,圍住整個機場。遠處,還有一輛警車沿著機場四周巡邏著。它開得很慢,一絲不苟,保持著瑞士公職人員特有的謹慎。

兩輛奧迪車開到門口,邦德又看到兩張在埃爾隆見過的臉,雖然他們這時穿著漂亮的古德伊爾的制服,滿臉堆笑地注視著這兩輛車組成的車隊的到來。只見他們同門口的一個高級警官交談了幾句,然後就鑽進了車子,一人一輛。

鑽進邦德的車子的是個德國人,金色的頭髮,多疑的眼神,表情冷漠得像塊石頭。他看上去20出頭的年紀,漂亮的制服緊緊地裹在身上,胸部的口袋都凸了出來。他的相貌令邦德感到討厭,等他一開口講話,就更令邦德厭惡了。

兩輛車沒有駛向那個小小的辦公樓,而是直接向機庫開去。可以看到機庫前面停著兩架平板翼的「皮拉特斯」小型飛機。霍利以一個美國人的腔調,僅限於向那個德國人問一些關鍵性的問題,並得到了精確的、軍人式的回答。

魯迪——那個德國人的名字——回答了所有的問題,然後說了些情況。他裝成是古德伊爾管理部門的頭目,接了比爾-坦納的電話。他講了通話的詳細經過,說那人肯定是英國人,而且無疑是代表英國一個主要的保安機構。這些瑞士警察——他說——就是在他打了電話后的半小時之內來到的。

傑伊-奧滕問清了是什麼時間。他不難判定打那個電話的時間,正是邦德到了諾森伯蘭大道附近的外交部那座房子之後不久。

「詹姆斯,」他轉過頭來對邦德說道,那一雙大鳥的綠色眼睛眯縫起來,「你同你的朋友談了多少東西……呃,他的名字?」

「什麼朋友?」邦德問道。

「登頓。昨天晚上。安東尼-登頓。」

「和我?」邦德一副吃驚的樣子,彷彿他剛才根本沒注意他們的談話。「我能同他談什麼呢?」

霍利直視他的雙眼,「不要那麼大真,詹姆斯。塔米爾的人昨天一早就佔領了機場,人不知鬼不覺,沒發生任何麻煩。然而到昨天晚上,你去給我們取EPOC頻率時,情況就變了,這是為什麼?我問自己,為什麼瑞士警察從昨天晚上就對我們發生了興趣?」

邦德身不關己似地聳了聳肩。他說,他不知道。無論這裡發生了什麼事,都和他毫無關係。汽車停下來,霍利在座位上扭動了一下身體。

「我希望你給我們的是正確的頻率,詹姆斯。如果你沒有……喏,我已經警告過你這事的後果。對整個世界的後果,我的朋友……」

「你儘管放心,」邦德馬上答道,「你得到的絕對是正確的EPOC頻率。不用懷疑這一點,霍利博士。」

霍利聽到邦德稱呼他的真實的姓名,身子微微一震,接著他向前一欠身,打開了車門。

邦德看到一個機會。當時所有的人都鑽出了車子,只有他和那個阿拉伯孩子留在後面。那孩子的一雙明亮的眼睛,警惕地盯著他,右手緊握一支小型的瓦爾特自動手槍。邦德想,安全不敢說有完全的把握,但擊倒這個年輕人開車逃走還是可以的。

然而機會轉瞬即逝。不僅是西蒙、霍利和那個德國人魯迪,加上雷哈尼、喬-茲溫格里——他們正一起向機庫走去——而且,邦德現在已看到雷哈尼的人在整個機場隨處可見,從機庫的陰影里,飛機上面,你都可以發現他們半隱半現的攜帶武器的身影。

在機庫的可滑動的大門上,開有一個小門。小門敞開著,這夥人走了進去。兩分鐘后,西蒙出來,快步向汽車走過來。

「雷哈尼上校要你進去。」他說道。他的表情又突然變得冷漠起來——看樣子他極不願意讓任何外來的人進入他們那種夥伴式的緊密的關係。邦德看出了這種心理。

他們向車庫走去,區區可數的幾步路,邦德想,最後的時刻可能就要到了。他們肯定是認為他說了什麼。他們不再需要用他了。戲演完了,到閉幕的時候了。

一小撮人站在機庫小門的內側,塔米爾-雷哈尼向他致意。

「啊,邦德中校。我想你應當看看這裡。」他舉起手,往機庫的中央指了指,「你的訓練還是沒有我們有條理吶。」

大約有40個人集中在那裡,僵坐著擠靠在地板上。他們的對面是支在三角架上的3挺機關槍。每挺機關槍後面是4個埃爾隆來的士兵。

「這些都是古德伊爾的有德之人也。」雷哈尼咬文嚼字地想開個玩笑,「他們將在這裡呆到我們的使命完成。你應當明白這一點。如果有一個人企圖反抗,或我們的使命發生什麼差錯,那麼他們——全體——將立刻被處死。

「我知道,這對他們來說是很不舒服的,」雷哈尼繼續說道,「但如果一切順利,他們將被釋放,完好無損。當然你注意到了,這裡面有一個女士。我想你認識她,中校。」

在人群中間,辛迪-查爾默向邦德送過來一個蒼白的微笑。塔米爾-雷哈尼壓低聲音說道,「就我們私下來說,邦德中校,可憐的查爾默小姐已經沒有活的機會了。但我們不想流血,也不想讓你流血。你要明白,我們本來是打算,一旦你完成了你的任務,也把你列入這一批囚徒里去。『幽靈』的代表無論如何不喜歡讓你參與這一切——他從一開始就不相信你。」他的嘴咧開了,但沒有形成微笑,張在那裡,像橫貫在臉上的一道直直的刀痕。「無論怎樣吧,我想你在飛艇上還會有些用處。你能駕駛飛機,對吧?你有飛行員執照嗎?」

邦德點點頭,加上一句,他沒有駕駛飛艇的經歷。

「你只是副駕駛。但你必須保證駕駛員要按照我們告訴他的話去做。如果你碰巧是在對我們玩兩面派,那可真是個絕妙的諷刺,邦德中校。來吧!」

回到奧迪車裡,他們調頭往幾百碼外的辦公樓開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