帕爾莫皺了一下眉頭。「這他媽的都是在說些什麼呀?」
「對。」湯姆同意。「任何等了這麼長時間才長出奶子的姑娘智力都太遲鈍了,沒法跟她開玩笑。」他們都離開了網球場。
「好吧,」她說,「這就是我回家來得到的東西。」她轉向柯蒂斯。「這些蠢材沒一個有教養的。我叫蓋拉丁-帕爾莫。如果你是柯蒂斯,那麼我有一個口信,是紐約的比爾-埃爾斯頓給你的。昨天和他一起吃午飯。」他們進了房子。
柯蒂斯皺了一下眉頭。「口信?」
「哦,不是口信,是禮物。」她走過去在那隻很大的帆布包中翻找著。包上印著她名字的首字母G.P,字母有一英尺高。「這兒呢。」
她把那隻盒子放在他的腿上。盒子有一條麵包那麼大,漆成鮮艷歡快的紅色和炫目的白色,瑞士國旗的顏色。四邊中有兩邊寫著「施蒂利康」這個詞,詞中的「t」被設計成很像瑞士國旗上的那個白色的等邊十字。
柯蒂斯打開盒子,滑出兩半泡沫塑料,像三明治的上下兩片麵包一樣分開了。裡面,是一隻小型黑色塑料掌上計算器,還有說明書和其他附件。計算器旁邊塞著一張寫在埃爾斯頓的UBCO名片上的便條。
「我們已經買了五個了。」便條上寫著。「怎麼樣?」
「有誰知道怎麼用這個東西?」柯蒂斯問。
四個帕爾莫都圍了上來,一起說著話,搶著計算器,互相從別人的手裡爭奪著。對於一個家人都不生活在一起的家庭(學校放假除外)來說,他們彼此之間無拘無束,雖不熱情,但很親近。最後,毫無疑問地,是父親取得了這個玩具的監護權。
「這兒。」他說著,打開說明書。「咱們先裝電池。這是可以充電的電池。」
「或者還可以用普通生活用電。」
「哪種普通生活用電?」湯姆問。「美國的還是歐洲的?」
「都行。」帕爾莫說。「有一個110-220小開關。這些人什麼都想到了。看,普通的四則運算功能,加上用於銀行和股票的各種亂七八糟的東西。他們什麼都沒落下。」
他的眼睛從小機器上抬起來盯著柯蒂斯的臉。「施蒂利干計算器生意有多長時間了?」
「這種小東西?從來沒有,據我所知。」柯蒂斯拿過那本說明書查看了起來。「這家公司的名字和機器的名字一樣,公司設在巴塞爾,是施蒂利國際有限責任公司全部控股的子公司。全部都是瑞士製造。聽這兒。」他開始念那本小冊子。「瑞士傳統技巧和高精度小型化儀器,與太空時代瑞士人在微電子領域中的專門技能的真正結合。這塊曾經給你提供過計時儀錶的土地現在又奉獻給你無與倫比的桌面及袖珍計算器,滿足所有金融機構的正常需要。」
帕爾莫的眼睛還在盯著他。柯蒂斯抬起頭來,正好看見那灰色的眸子中一道特別亮的目光。「以上帝的名義,」帕爾莫問道,「施蒂利家的人怎麼會以為他們能在日本人的遊戲中打敗日本人?」
「施蒂利的名字?」柯蒂斯不顧一切地說道。「這名字在銀行界很有市場。」
但是帕爾莫對他的問題已經沒有了興趣,開始往小機器中輸入數據,算出結果。他走到那一長排巴塞羅那椅旁,坐了下來,全神貫注地按著計算器的鍵。湯姆跟著他。伍迫離開去洗澡了。
蓋莉站在柯蒂斯身旁,看著他父親讓計算器大顯身手。「臉大瘦。」她嘟囔著說。「網球打得太多。」
「他體形很棒。」
「也就是打網球。」她的聲音更低了。「不知道休息。連埃里也這麼說。」
「埃里?」
姑娘不耐煩地做了個手勢。「我叫她什麼,我未來的繼母?她去年告訴我說:一個習慣於行使權力的男人永遠也不能習慣沒有權力。」
柯蒂斯意識到他僅僅是瞟了一眼埃爾斯頓送給他的這個新儀器。它可能跟UBCO巴塞爾計劃無關,但是得查查看。他得想辦法把它從帕爾莫的手裡弄過來。不容易。
他看著帕爾莫在他新玩具的鍵盤上擊入一個新問題,又按了一個鍵,對很小的紅色數字閃現出來的結果咧著嘴笑了。感覺到自己正成為別人審視的對象,帕爾莫抬起頭看了他們一眼,一副傲慢的「那又怎麼樣」的表情,然後繼續玩計算器。
「你未來的繼母,」柯蒂斯輕聲啼咕道,「對性格的判斷真絕了。」——
第37章
早上十一點,阿申福斯達特街上幾乎沒人。17號那棟敦實的灰色大樓的門時不時地開一下讓顧客進出。
就在這個早晨,走進這家銀行的那位公司官員是歐洲米歇爾國際有限責任公司的一位董事,而且是新近剛上任的。他開著一輛本特力,而不是他那輛瑪格納L-2,因為實際上他這個星期五,或者說整個夏天,都沒有用那輛跑車。
這不是艾里希-洛恩有點兒心清不好的唯一原因。車不在了僅僅是他面臨的問題的一個象徵。他未婚妻不在,不管有沒有那輛車,才是問題的核心。艾里希不得不幹現在去乾的事,真是讓人煩透了。但是已經答應了要讓這件事動起來,他只好給沃爾特打了電話,約了這個時間。
這個夏天馬吉特的確給他留過幾個條子,但是沒有一個電話號碼能找到她。而且他從來沒有任何運氣在施蒂利城堡里找到她。他也不想給她留一個米歇爾的電話號碼,讓她給他打電話。
當艾里希站在三樓的接待室里,瀏覽著幾份商業雜誌卻一個字也沒看進去的時候,他注意到,白鼠讓他等了儀式性的五分鐘。跟沃爾特打交道總是這樣。他和大多數偽君子一樣,永遠關注表面上的東西,而且想著要在十一點整的時候清理好桌子做好準備,使桌子看上去幾乎什麼都沒有。
「很高興。」當艾里希終於被領到他的面前的時候,沃爾特說道。
艾里希掃了一眼這間大屋子,不知道是他記錯了呢,還是沃爾特又在他的辦公桌的周圍增加了幾米的衛生隔離帶?他是不是還在扮演民主的角色,抑或是他正在進一步慢慢地將自己和屋子裡的其他辦公桌隔離開來?
「謝謝你,沃爾特。」兩個人彬彬有禮地握了握手,好像他們是第一次見面。實際上他們是一起長大,一起滑雪,做巴塞爾最有勢力的家族的子弟們通常在他們成長的年代里在有保護的小圈子裡做的所有事情。
艾里希在沃爾特的辦公桌前面坐下來的時候想到,倒不是他們的父母不讓他們和社會階層較低的孩子們混在一起,而是他們的父母無法找到一種機制,以自然的方式讓這樣的孩子來和他們做伴,除非付錢。
「最近不常見你。」沃爾特這時開始說話了。他用了一個得意洋洋的手勢抹了抹沙色的頭髮,好像為了一件出色完成了的工作而拍了拍自己的頭。他看上去有點兒心不在焉,好像艾里希的到來打斷了他什麼重要的事。
艾里希的笑容不太集中。「你難道是巴塞爾城中唯一不聽閑言碎語的人嗎?」
沃爾特舉起一隻手,手掌朝上,好像是試試下雨了沒有。「就算我聽到醜聞,我會相信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