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萊斯利 沃勒 作品 第 48 頁 / 共 90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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靠在汽船的欄杆上,讓清風吹涼八月這炎熱的日子。布里斯意識到她可能已經想好了用這權力幹什麼。任何有馬吉特那種腦筋的人都會很容易地想出這樣的計劃來。但是為什麼要跟你的情人說呢?這也不是偷情的目的。

在昏昏欲睡的阿爾薩斯葡萄酒村裡觀光也不是偷情的目的,儘管慢慢地從一個鎮子到另一個鎮子品嘗著西爾瓦納酒和格韋茲拉米納酒①,這主意不錯,是不是?那裡有小酒館,你可以在那裡喝散裝酒(想喝多少就喝多少),然後上樓睡一會兒。當你這麼看這件事的話,它突然就變成了偷情的目的。

①阿爾薩斯地區的兩種葡萄酒——


第36章


柯蒂斯可以想像他們四個人在一起是一幅多麼奇怪的畫面。網球場就在帕爾莫山頂鷹巢的後面,是兩塊紅色泥地球場,周圍圍著極高的攔網。柯蒂斯有這樣的感覺,棲息在山的最高峰,如果把球打出網外,就得跟它徹底吻別了。

倒不是說有哪個人球打得臭。當然不是帕爾莫,他穿著白色的短褲,修長的腿在他這半塊場地上極其精確地移動著。也不是他的小兒子湯姆。這孩子看上去快十八歲了,這麼瘦,柯蒂斯生怕他被球一擊就翻了。

然而湯姆儘管身材瘦,卻是裡面打得最好的,快而且准極了。如果自己說自己的話,柯蒂斯倒不是那麼差,但是在他和帕爾莫這兩個大人之間,顯然老的那個要更好。

四個人中的笨蛋,要是他能這麼說的話,是那個大兒子伍迪,或者伍茲-帕爾莫第三,他弟弟就是這麼叫他的。已經二十一歲了,幾乎無法再叫他男孩子了,但是他的反應能力仍然沒有受過什麼訓練,像個十來歲的孩子,而且他那粗壯高大的身材使他無法像其他人一樣快地在場地上奔跑。

「得分!」帕爾莫歡天喜地地叫道。他拍了拍湯姆的後背,差點兒把那孩子的脊樑給拍斷了。「好球,湯米!」他沖網對面的柯蒂斯和伍迪皺起了眉頭。「伍迪,你這些天到底體重是多少?」

「二百一十。」

「老天,超重三十磅。難怪你像巨型卡車似的在場地上跑。我是說,柯蒂斯還情有可原,他跟我一樣上了年紀。而你?」

「上了年紀?」柯蒂斯叫了起來。

「你多大,四十?」帕爾莫反問道。

「三十六,媽的。」

接下來大家都不說話了。柯蒂斯有一種本能的但是說不清楚的感情,對那兩個孩子他要肯定他的確是上了年紀這個事實,而對帕爾莫,他又不策略地強調了他們倆之間年齡的差距,大概十五歲吧?為點小事讓帕爾莫這種敏感而自負的人心裡不痛快,對他有什麼好處?

帕爾莫用右手腕上的汗帶輕輕地擦了擦前額,看了看早晨的天空。儘管剛過九點,八月的太陽已經很熱了,甚至在這個微風習習的山頂也熱。「再來一局?」帕爾莫說道。

從這個角度柯蒂斯可以看見那條盤山公路,從湖邊通向這個幾乎難以到達的頂峰。一輛出租汽車正在慢慢地爬著彎曲的路,每轉一道彎都在後面揚起一股灰塵。

「柯蒂斯?」

「什麼?」

「再來一局?」

他轉過身來,發現三個帕爾莫都在打量著他。「你們說了算。」

「伍迪,你來跟我搭檔。」帕爾莫說。「我或許能讓你跑起來。」

看著他們交換了位置,柯蒂斯輕輕地笑了。帕爾莫輸定了。這場雙打的秘密就在於,湯姆在哪邊,哪邊就贏,就算網對面是帕爾莫這樣的殺手。

第一盤果然如此,但是接著帕爾莫開始發憤了,尤其是打網前球時。只要他拍子能夠到的,他都有意地全部對著柯蒂斯砸過去。他顯然知道任何打給湯姆的球都會被兇猛地抽回來。使用這種戰術,帕爾莫幾乎一個人就把第二盤拿下來了。他似乎忘了讓他的大兒子「跑起來」。

柯蒂斯不知道球打到什麼時候一個拿著相機的年輕女人出現在攔網後面,但是過了一會兒他就意識到她正在用一架似乎是非常昂貴的尼康相機拍照。儘管湯姆和他拼盡全力,但是帕爾莫的策略佔了上風。他們輸了這局。

柯蒂斯發現他得重新估價帕爾莫的殺手本能。這種本能甚至更強烈了,任何一個半退休的人都沒有權力這樣的。

「蓋莉!」帕爾莫走向那個拿相機的年輕女人。「你看上去真棒極了。」

三個男帕爾莫圍住了她。三個人都親了她的面頰,但是沒有擁抱。有錢人的家庭是不是都這樣,柯蒂斯想。她是那個女兒是不是?或許可能他們最近剛見過面。

「幹得好。」她說著,拍了拍她父親的肚子。「像大餅一樣的平。我以為聖誕節之後的那些好吃的東西會讓你發起來的。」

「我注意著呢。」

「但是埃里的確是給他們一勺一勺的奧一句副食。」那女孩深色的金髮很長,燙得很直,那種式樣還是她上小學的時候流行的。但是她現在二十歲左右了,柯蒂斯估算了一下。她排行在兩兄弟之間。「她在哪兒?」

「埃里出去了。」帕爾莫說。他就說了這麼多。

姑娘轉向她的哥哥,輕輕地拍了拍他的肚子。「這可是一家人的麵包筐。」她說。然後,對湯姆:「你已經開始有點兒像奧伯里-伯德斯雷①的一幅小畫了。」

①奧伯里-伯德斯雷(1872-1898),英國畫家,以對黑白的獨特處理而聞名。

「而你,」他反唇相譏道,「別再裝克里斯蒂娜-羅賽蒂①了。頭髮怎麼了?」

①克里斯蒂娜-羅賽蒂(1830-1894),英國女詩人。她與其兄是英國近代文學藝術史上的拉菲爾前派的重要成員。

「拉菲爾前派,行不行了?」她慢慢地轉著身展示自己。「我沒聽見誰低聲吹口哨表示驚訝。從十二月到八月,時間過得太久太久了,一切都變了。」

「嗯?」伍迪問道。

「沒什麼。」湯姆解釋道。「她長奶子了,就這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