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會嗎?」艾里希的笑容擴大了。「不過我們以後總可以找機會談這件事。我來這兒是有正事的。」
「洛恩公司的正事?」
「一個叫歐洲米歇爾的集團公司的正事。」艾里希目不轉睛地盯著他以前的同學。「你當然熟悉這家公司的財產了。」
沃爾特的白臉有點兒紅了。「艾里希,這是說笑話嗎?」
「哦,我忘了。請允許我自我介紹。」艾里希從錢包里拿出一張卡片,從桌子上遞了過去。
沃爾特讀卡片的時候,嘴角朝下撇去。「經營董事。」他說。「我明白了。沒人跟我說過。」
「別使勁摸它,墨水會化開的。剛印的。」艾里希等了一會兒,讓沃爾特擠出一個必不可少的微笑。「從某種角度上講,這件事跟你提我很不好意思,沃爾特,當我知道在施蒂利這不屬於你的範圍。」
果然不出所料,這話觸動了沃爾特的自我保護的本能。「不屬於我的範圍?艾里希,說來給我聽聽。」
「這是關於這家母公司,歐洲米歇爾的幾個新項目和子公司貸款,或者我應該說再籌資金的事。因為這個集團公司及其下屬公司完全是為婦女提供服務的,我知道這應該是擺在馬吉特的辦公桌上,而不是你的。」
有一會兒,他們倆誰都沒說話,而且艾里希注意到在同一間屋子裡,但是在離得很遠的桌子上工作的其他銀行官員也不說話。他懷疑他們能否聽見這裡在說什麼,但是他們誰都不想錯過任何能聽見的東西。
「正如你所知道的,」沃爾特開始很慢地說道,表明措辭極為小心。「馬吉特,嚴格地說,在這裡沒有辦公桌。她一直堅持在城堡里工作,當然,這是她的特權。你跟她談過這件事嗎?」他的聲音有點兒漫不經心,好像是在想別的事。
「沒有。」
沃爾特通常緊繃著的嘴巴有一角擰出一個淡淡的笑。「出於顯而易見的原因。」他用詭秘的語調小聲說道。
「不是。」
「不是?」
「我沒跟她說這件事,沃爾特,是因為她出城了,我不知道她什麼時候能回來。」他注視著這解釋產生的效果。這話碰巧是實話,但是看得出來,沃爾將更喜歡相信自己的看法。沒人比那些真正的、偽裝自信的偽君子更相信醜聞了。
「真的嗎?」沃爾特又接著拍他的腦袋。「那麼,當然,你來對了地方。」他點了幾次頭,有點兒心不在焉。艾里希看出來了,在沃爾特的潛意識裡有一個非常嚴肅的優先問題,那就是接著點頭呢還是接著拍腦袋。如果不經過大量的排練,他無法同時做這兩件事。
「我們要討論什麼範圍的事?」沃爾特又拾起了話頭。「計劃的是哪一種擴展?」
艾里希把一個很大的普通灰色信封放在了桌子上。「這份計劃草案中說得很詳細。我大致可以把它總結為在整個西歐擴大授權經營的範圍,一份針對美國的獨立的計劃,建立一個新的子公司銷售負離子發生器——你已經聽說過這種東西,我肯定——還有一份零售歐洲米歇爾特許生產的某些非醫療產品。」
「數量呢?」
「八位數。」艾里希說。
沃爾特的眉毛擰成一棱一棱的,比平常更白了。「瑞士法郎?」
「正確。」
「八位數。」沃爾特開始用一支鉛筆在紙上畫著,並且擋著不讓艾里希看見。艾里希知道他在畫一串的零,以便讓自己相信這筆錢的確是在一千萬和九千九百萬法郎之間的範圍。
「數字不小啊。」他終於說道。
「當然,不是一下子要,而是幾年內分期支取。」
「八位數的哪一頭,多還是少?」
「中間。就說五千萬吧。」
「瑞士法郎?」沃爾特似乎不知道他已經問過這個問題了。
「可能一個國家一個國家地安排貸款更可行一些,如果施蒂利喜歡的話。德國我們可以接受德國馬克,美國就是美元,如此等等。」艾里希試著保持一種滿不在乎的語調。
「這是相當大的一筆生意。」沃爾特說話的語調只有老同學才能明白是說:「所以我要把它交給我父親決定。」兩個人都不說話了。過了一會兒,沃爾特打破了沉悶。「你有沒有把它交給洛恩公司?」
「現在已經在我妹夫的辦公桌上了。」艾里希撒了個謊。「但是你我之間說說,沃爾特,這種跨國生意不是我們家的銀行能做得了的。這筆錢的數量他們當然能行,」艾里希飛快地補充道,「但是貨幣兌換相當複雜,涉及到套匯和預購或者其他種的擔保。這你知道。」
「當然。」沃爾特附和道。「這種事施蒂利尤其在行。但是,你知道,艾里希,這麼大的數目,我們通常需要在董事會上進行討論才行。」
當看見艾里希沒有馬上回答,沃爾特的頭開始上下擺著進一步確認他的話。這個條件文里希已經想到了,並且警告過米歇爾她有可能被傳去問話。「那不應該太難。」他對沃爾特說。「可能馬吉特會有興趣出席董事會。我可以跟她說。」
「有趣。」沃爾特說。從他幾乎一動不動的嘴唇里跑出了輕輕的咯咯的笑聲。「我是說,米歇爾夫人和馬吉特-施蒂利在同一個董事會上。真,啊,新鮮!」
當看見艾里希第二次沒有馬上回答的時候,他開始摸他的頭髮,那種梳理羽毛的動作就像鸚鵡有時梳理翅膀,或者貓舔爪子。艾里希看了一會兒,開始明白沃爾特的腦子並沒有真的在歐洲米歇爾的計劃上。他似乎有什麼別的事情想說得要死。
「讓它放個周末,沃爾特。讀讀這份計劃。討論一下。我星期一以後來,行不行?」
沃爾特拿起那個灰色的信封直接放到他的面前。然後又把它朝一邊挪了挪,因為它蓋住了一個乾淨的醋酸纖維塑料文件夾。「艾里希,」他說道,「你能保密嗎?」
「你在準備結婚。」
沃爾特臉上的那種不敢相信的樣子是花錢也看不到的。他拿起了那個醋酸纖維塑料文件夾。「我是認真的,艾里希。這事非常秘密,我連我父親還沒有告訴。你一定要把它當作機密的事情來對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