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別咬了。癢。」
「嗯,對。」
「停。」她輕輕地起身離開他。「你今天晚上見她嗎?」
「我得去參加一個無聊的青年領袖協會晚餐。我從來不去,但是沃爾特肯定會在那裡。我想為你去逼一逼他。為我們。」
「多謝你還挂念著。但是做決定的又不是沃爾特。」
「我想他必須得做決定。」艾里希從她身邊翻過身去。既然不讓他咬,那就去他媽的。「把沃爾特放在同輩面前跟他談,要比在他的辦公室里跟他私下裡談管用得多。」
「你真聰明。」米歇爾語調柔和多了。「不過那還不是最好的辦法。得把你的未婚妻拉進來。」
「可能下個禮拜。」
「一定在下個禮拜。」
「她來去匆匆。米歇爾,不可能的事不要強求。」
「一切都是可能的。」她俯下身來,輕輕地咬著他的左乳頭。「一切。」
他用胳膊摟住她的頭,想把她圈住,但是她掙脫了。「我十一點鐘就會吃完飯。」艾里希許諾道。「半夜回到這裡時,我會給你一份完整的報告。」
艾里希坐出租汽車回他萊因河岸小巴塞爾的房子時,耳邊還迴響著他的許諾。
他為什麼就這麼放過她了?他為什麼就由著她讓自己感到內疚,感到歉意?她要他幫他媽的這麼大的忙,而且在目前這種情況下他已經做得儘可能的好了。而她卻把他早早地送回家來。而且,不知怎麼的,還讓他覺得自己做錯了什麼,急急忙忙地許諾拿著一份報告爬回來,就像一條受過訓練的狗似的。
這太過分了,艾里希想。車這時駛過大橋,朝右拐上下萊因路。他的房子就在這條街上。甚至今天晚上這他媽的晚餐。
她比他以前所懷疑的確實更聰明,同時又更直截了當。這件事是不是一直隱藏在她的腦子裡?她培養他這麼長的時間,和他分享床上的那種火熱的玫瑰般的歡娛,是不是僅僅為了簡單的生意上的便利?
不可能,艾里希對自己說。他付過車錢,走上台階來到前門。他找了半天的鑰匙,突然間想起來他的鑰匙是和那輛橘黃色的瑪格納的鑰匙在一個環上。馬吉特拿著它們,天知道她在哪兒。像馬吉特這樣的女人如果打算越軌的話,她們會變得狂暴起來。和米歇爾不一樣。
他接了門鈴,邦特開了門並把他領進來。「艾里希先生,那麼早?太高興了。」
艾里希沖這個老人皺了皺眉頭。「不要恭維我,邦特,瑞士人之間用不著這樣。」
「遵命,先生。」
「我要在起居室里喝點威士忌,加冰加蘇打,然後沖個澡。我看,今晚穿什麼?」
「黑領帶?」邦特建議道。
「噢,老天,當然不行。」
「有論文宣讀的,先生。」
「論文?我的老天爺,我真幸運。」
「是的,先生。」
「阿尼-尤勒講石油利潤問題也用不著系黑領帶。給我拿件夏天穿的淺灰色外衣和深藍色襯衣。」
「方巾或者領帶?」
「都不要。他媽的舒茲恩大樓裡面空調不好。」他盯著邦特頗不滿的面孔。「上帝,好吧,領帶。晚餐后我總能悄悄地鬆鬆領口。」
「遵命,先生。」邦特打開起居室的門,看著艾里希坐下來看著晚報,然後才離開。他幾乎馬上又回來了,端著一個大杯子,裡面放著許多冰塊。他慢慢地倒著威士忌,直到艾里希說夠了,然後將塞爾澤礦泉水澆在冰塊上,直到差不多和杯口持平。
「在炎熱的八月里,這總是很提神,先生。」
艾里希長飲了一口,嘆了口氣。「不沖澡了,泡個冷水澡,或許。你現在就可以放水了,邦特,把我的衣服擺好,晚上就沒事了。」
「多謝,先生。」邦特看了他一會兒,似乎不想離開屋子。
「怎麼了,邦特?」
「沒什麼,先生。我只是想。你似乎——」他停了停,嘆了口氣,又磕磕巴巴地說下去。「你是不是丟了什麼東西,艾里希先生?」
艾里希抬起眼來,正好和邦特的目光相接。這愛管閑事的老傢伙知道有什麼事不對頭。他幾乎無法視而不見。瑪格納跟了馬吉特。他自己也從來不在家睡覺。現在又突然回來,不為別的,居然是為了參加一個平常躲都躲不及的晚餐。
難怪邦特覺得情況很不正常。但是這麼問也太怪了點。「你是不是丟了什麼?」就好像誰會有一副丟了什麼的表情。但是,當然,會有這種表情。
「沒什麼,邦特。謝謝你。」
「一切正常?」
「好得不能再好,邦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