瑞士賬號

萊斯利 沃勒 作品 第 57 頁 / 共 90 頁 收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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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就像英國人說的,先生,一切倍兒正確。」

要在平常,艾里希會大笑起來。但是沒什麼是正常的,是不是?所以他只是微微笑笑,他自己也搞不清楚是不是苦笑。「一切正確,邦特。放洗澡水。」

「遵命,先生。」他躬身退出房間,那姿勢卻和任何一個敬畏上帝的瑞士人一樣,身板筆直,不卑不亢。

艾里希啜了一口冰威士忌。邦特真怪。當然他還是有權力問一問的。這些上了年紀的家僕總自以為有這份權力,邦特也不例外。可能是把自己當作父親,照顧精神失常、搖擺不定、沒有雄心、沒有目標、沒有妻子的艾里希-洛恩。

他站起身來,朝書房那頭那堵牆上掛著的一幅烏爾斯-格拉夫的木刻走去。格拉夫用他那雅緻的線條描繪了文藝復興時期瑞士的兩個粗壯的雇傭兵,他們站在營火旁,矛槍隨意地夾在臂彎中。格拉夫熟悉這種樣子。他以前就是一名可怕的軍人,後來才棄甲從藝的。

艾里希幾年前在拍賣會上花了一大筆錢買下了這幅木刻。這畫的價格現在已經翻了三倍。按照馬吉特的要求,畫框被做成精美的文藝復興式木雕框,周圍鑲嵌著威尼斯霧鏡作襯邊。艾里希現在看著鏡子。

他的樣子看上去飄渺、模糊。在這種鏡子里看到的總是這副樣子。但是他有一種邦特剛才那個問題問到的那種感覺。他的確看上去有點兒……怎麼說來著?搖擺?被遺棄的艾里希-洛恩?

好像他丟了什麼。可能吧。他今天在米歇爾面前的表現——或者毋寧說是米歇爾在他面前的表現——將他身上的什麼東西拿走了,主動權。他可以說已經把主動權拱手交給了她。她是頭。幾個月以來,這一直是他們之間的一件很微妙的事,但是他們一直是平等的,在選擇、深入、退出上有平等的自由。

現在主動權在她手裡。乞求今天午夜報告的不是她。是他自願的,因為近來令人奇怪地沒有信心。為什麼?

他輕輕地動了動腳趾,看著鏡子,讓鏡子上分佈不均的霧把他的臉扭曲成個鬼臉,因為緊張或者痛苦造成的面部痙攣。

他愛上她了——


第41章


布里斯剛從瞌睡中醒來時,整間卧室在他看來就像是沐浴在金光之中,就好像他們一直在沙灘外的淺水中游泳一樣。

他嘟囔了些什麼,睜開雙眼,發現自己在睡著的時候把臉湊到了馬吉特的金色鞣革皮包前。皮包的拉鏈開著,皮包打開在床上,將一位女性的全部都泄露了出來:一本小紅皮筆記本,她在德萊凱尼根餐廳里就是用鉛筆在這個本子上寫了第一張便條,一本配套的小通訊錄,小化妝盒,口紅,錢包,一本用作日記的舊練習本,一捆信件,用一個很大的紙夾夾著,兩條幹凈的米黃色比基尼內褲,一件疊得很整齊的針織罩衫現在卻皺得不成樣子了,一個形狀像雞蛋的老式景泰藍藥丸盒,一大串鑰匙,包括那輛L-2瑪格納跑車的鑰匙。這些東西是任何一位中產階級婦女出來度秘密周末時所必備的。他又嘟囔了些什麼,轉過頭去,看見她還在睡著。

他們的長腿不知怎麼的疊在了一起。他們互相躺成直角。從他們幾乎還膠合在一起的樣子,他知道他們在高潮之後一起跌入夢鄉。

里克韋爾的西爾瓦納酒。它把血液變成了黏稠的漿糊。你可以感覺到它在你的血管中緩慢地流動著,就好像在你體內,從你自己的血液裡面往外按摩,讓你通體舒泰。

他們勉強回到了科爾馬的床上。這會是一個更美好的周末。

「嗯?」她問道,眼睛還閉著。

「沒什麼。」他看著她慢慢地醒過來,伸伸胳膊,發現他們還纏在一起,意識到他們幾乎是一下子就睡著了。

她在他身上蹭了一會兒。「天哪,從來沒有睡得這麼香,是不是?」

他點了點頭,但是她沒有看著他。

「幾點了?」他問。

「但是以前在哈佛就從來沒這樣過。」她又是答非所問。「我們得趕著去上課或者圖書館或者幹什麼無聊的事情。」

「那都是從前的事了。」他說。「那時我們還年輕,用不著多睡。現在……」他撫摸著她的那塊深色的陰毛。「你戴著表嗎?」

「沒有。你呢?」

「沒有。」

「那就得了。」她扭動著把半個身子蹭到他的身下,把他拉到自己的身上。「壓著我。」

「會把你壓扁了的。」

「不,我要。別撐著。」

「這都是老習慣了。」

「我要感覺你全部的重量。」

「準備好了嗎?」他鬆開胳膊肘,將身子落在她的身上。

「對。」她喃喃地說。「對,就這樣。你以前是什麼,後衛?」

他立刻撐起身子。「野馬布里斯。」他說。

「真的?」

「一點小幽默。你從來沒聽說過野馬納古斯基,是吧?現在,這兒有一個真正的波蘭佬後衛。」

「你真是波蘭人嗎?」

「裡外都是。」

「那麼你的旗杆是波蘭的旗杆了?」

他突然壓了下來。「再來一點兒?」